“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祖师忽然开口,双眼却依旧紧闭。
独孤澈的脚步猛地顿住,如被钉在原地,后背僵直,连一丝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过来坐下。”祖师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刃,直直落在他身上。
独孤澈心头沉甸甸的,犹豫再三,还是缓缓转过身,在浴盆旁的矮凳上坐下,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砖,不敢有半分偏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屋内只剩热水微微翻滚的轻响,二人相对无言,沉默像潮水般蔓延,漫过了指尖,也漫过了多年的隔阂与牵挂,而这一静便是许久,久到浴盆里的水汽都淡了几分。
最后,终究是祖师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窗外的月色,却字字戳向独孤澈的心口:“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敢。”独孤澈喉间发涩,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敢。”祖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褪去了几分平淡。
“是不敢,还是不想。”
“或许二者都有吧,我也不知道了。”独孤澈的头垂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节无意识地攥紧。
“当年事发仓促,我自保尚且不足,比起找你,我更怕我再次连累到你,后来日子久了,便觉得或许不见,对你更好。”
“对我更好。”祖师轻笑一声,笑声里裹着调侃后的自嘲,不浓烈却清晰可辨。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好不好,这些年我寻遍四方,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你却像人间蒸发一般,躲得无影无踪,我守着一方天地,建了天音堂,盼着或许某天能听到你的消息,最后,却也只是白费功夫。”
她的话语平铺直叙,没有半分怨怼的腔调,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独孤澈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祖师看向一旁低着头的独孤澈,可他却依旧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她眼底藏着的情绪,是失望,是淡然,还是残存的牵挂。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