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婆婆年少父母双亡，青年丧夫，中年丧子，只有一个孙儿一个孙女。后来儿媳被娘家发嫁了，把还在一岁多的小孙女给带走了。那孙儿前些年去服徭役，还未回来，也不知道生死，只知道若是活着，按大启现在的律法，年下便能回来，如今倒是无法。

但那小孙女，当年跟着母亲被外祖母家发嫁，长大后又嫁了人生了个姑娘，前些时候托人送信，说是无处可去，想带着孩子回来。

海婆婆一边高兴孙女能回来，一边又担心孙女，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李莲花倒是劝海婆婆不用过于担心，只等着孙儿孙女承欢膝下便是。

等到几人离开海婆婆家，封师劭才敢开口问道：“都嫁人了，怎么会无处可去呀？”

李莲花叹了口气，看桃夭也关心的看过来，才解释道：“那孩子随母发嫁，后来被继家上嫁为妾。如今大启律法，废除妾制，想来是被退回母家，不堪受辱，所以改换此地生活。”

别说这个原因桃夭无法理解，封师劭都很震惊：“废除妾制，又不是让他们把滕妾退回，哪有这样的！嫁都嫁人了，孩子都生了，还把人退回母家，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李莲花摇头，大启才不过五年，这天下纳妾者何其多，真要这么做得逼死多少人，启辰帝又不是疯了。

出嫁女被退回，便是只是继家也是受辱，定不会那么容易同意，这里面自然是有别的事，两家最后说和了。但这种事，即便合乎礼法与情理，也难掩悠悠众口。

海婆婆年事已高，这些年一个人受了不少苦，怕是时日无多，能一家团聚便好，其他的便别让她费心的好。

他们虽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可以让人多多看顾，若那孩子确实受到欺辱，也可知会一声为她讨回公道。

桃夭有些忧虑的低下头，李莲花看见，倒也没多说，只是握紧她的手。

桃夭不记得从前的事，十五年前，他们与海婆婆家住的不远，那孩子兄妹两个也算是看着出生的，算一算，那孩子今年也不过十三四岁，如今却已经为人母，无论是医者仁心，还是爱民如子，李莲花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夜里，李莲花和桃夭坐在海边看星星，桃夭忽然问道：“她们只能认命吗？”

李莲花闻言，顿了顿，才用桃夭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番律法，并说道：“这孩子的事，怕没那么简单，等她回来大可以问问，你别担心，若是她真的被夫家欺辱了，自有官家为她讨回公道。”

桃夭不知道这种事从前的官家是不怎么管的，只是知道原来有人会为她们讨公道，便心生欢喜。

李莲花又说道：“如今律法实行尚短，才有些混乱，待过些年······会越来越好的。”

原本李莲花见桃夭欢喜了，也含笑期待的说着，但一说到过些年，他有些热的心却也渐渐冷却下来，只是不想桃夭多想，才接着说会越来越好。

毕竟这些好，是因为大启有了启辰帝。

可李相显的身子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大启如今也算是后继无人。

换了谁，谁也无法继承李相显的这些堪称跨越时代的政治手段与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