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过了陆府的第一晚再说。
她又在榻上躺了一会儿,果然听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没了动静。
姜稚警觉起来,拔下了头上到朱钗。
“吱呀”一声响,先是厚底黑色皂靴,再是玄色窄袖蟒袍,腰间挂着的白玉玲珑腰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神色淡漠气质斐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不是陆喻州又是谁。
更麻烦的是,是位极人臣,正春风得意的陆喻州。
姜稚将锦被往上扯了扯,将脖子以下掩了个严严实实,朱钗在手指握得发了烫,仍是不敢松懈。
陆喻州未察觉她有什么异常,径直在桌前坐下,伸出长指满脸倦意的揉了揉眉心。
“听春桃说你又腹痛?”
姜稚目光微微一闪,并未言语。
重活一世,她已性情大变,自然不能让陆喻州有所察觉。多说多错,倒不如缄口不言,先忍耐忍耐再说。
陆喻州只当她又在耍小性子:“这些时日朝中之事繁多,我自顾不暇,你最好安分一些,别忘了沈姨娘在姜府的处境。”
听他提到沈姨娘,姜稚捏着朱钗的手陡然用力,几欲将其生生折断。
她深吸一口气,咽下了涌到舌尖的恶语。
酒气上涌,让陆喻州头痛欲裂。久久未等到姜稚的回应,也让他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他那阴沉沉的目光落到姜稚身上,见她紧紧裹着锦被,满是防备之态,不由怒气上涌,站起了身。
“你以为这般对我,我就会放你走?今日你应该庆幸没有带着春桃外逃。若不然,我不介意心狠手辣让你长长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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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颇不安分,若不是看在她对你还算忠心的份上,我早已将她发卖出府。你一个庶女,又做下那样的丑事,占着状元夫人的名头还有什么不满足。”
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狠,陆喻州勉力压下心头的焦躁,温声说道:“明日尚书令郭大人府上设宴,你明日与我同去。”
姜稚已明白陆喻州的用意,恼羞成怒的同时又觉得恶心至极。
她抬头看向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想到姜元宁在地牢中说的那些话,突然有些好奇。
陆喻州真的爱过她么?
她这样想,便也这样问了。
“陆喻州,你可曾对我动过心?”
姜稚的话让陆喻州微微一愣。他脸上的淡漠之意瞬间收敛,神色变得深沉起来:“是不是有人对你说过什么?”
“你今日见过谁!”
姜稚便又不再说话了。
这回陆喻州却不依不饶,竟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生生捏碎:“姜稚,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当初若不是与阿元换亲,哪轮到你嫁到陆府。这门亲事是你偷来的,怎还有胆子肖想别的东西?!”
“我不会对你动心,这辈子都不会——”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姜稚几欲作呕,她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推开。却忘记了手上紧捏着的朱钗,推搡之间,朱钗一下子划到了陆喻州的脸上。
几粒血珠飞溅而出,淡青的锦被上染上点点猩红。
陆喻州勃然大怒,五指张开,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想杀我?!”
他双目血红,似是不敢相信:“你竟想杀我!”
“松手……你松手……”强烈的窒息感让姜稚的脸憋得通红,她死命地挣扎,捶打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春桃守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顾不得害怕,推门而入。见姜稚被陆喻州掐着脖子,心急之下抱起多宝阁上的青瓷瓶,冲着陆喻州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响青瓷瓶碎裂,陆喻州停下了动作,姜稚眼睁睁看着他的额角缓缓流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