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沈青竹没有动,声音沉了下来,“您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孙老头眼神躲闪了一下,继续试图推着沈青竹往院里走。
“快回去,眼看雨点就落下来了。”
沈青竹皱眉,看着孙老头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中疑窦更甚。
他太了解这个老头了,倔强,要强,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
沈青竹猛地伸手,坚定地拉住了孙老头的手臂,阻止了他继续前行。
“您腿怎么了?”他直接问道。
孙老头挣了一下,没挣脱,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没事,真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
“院长!”
沈青竹打断他,语气郑重,“您看着我。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找您麻烦了?”
他看着孙老头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以及眼底一闪而逝的忧虑,心中一股火气开始往上冒。
他沈青竹从小在这片地方长大,以前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为了护着院里的人,没少跟人动手。
后来成了守夜人,也是同样如此,一点没变。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他视为亲人的院长头上。
孙老头看着沈青竹那双眼睛,知道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子,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用拳头的少年了。
半晌,孙老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又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
“沈小子啊……咱们孤儿院……可能……真的得要搬走了。”
沈青竹扶着孙老头在院门屋檐下站定,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打在青石板上。
“院长,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孙老头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声音带着疲惫:“是……是为了这块地。咱们这儿,被划进新城开发区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有小半年了。”孙老头摇摇头,“一开始是派人来谈,态度还行。说给补偿款,让我们搬去城北安置房,我没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城北太远了,孩子们都在附近上学,走着就能到。
要是搬去城北,得转两趟公交,路上就得折腾一个多小时!这哪行啊?”
沈青竹沉默地点点头。
“后来呢?”
“后来就来硬的了。”
孙老头苦笑,“三天两头来人,半夜砸玻璃。我去报警,警察来了他们就走,警察走了他们又来。”
雨下得大了些,屋檐开始滴水。
孙老头往里面挪了挪,继续说:“今天在菜市场后巷,他们直接把我堵住了。来了五六个人,穿着黑西装,人模狗样的。”
“他们打你了。”沈青竹眯起眼睛,脸侧肌肉紧绷,显然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没……没有。”孙老头见状,急忙摆了摆手,“他们……他们只是推搡了几下。”
孙老头太了解沈青竹的脾气了。
如果知道对方动了手,这家伙肯定像倔驴一样,立刻出去找他们算账。
对方人多势众,他可不想再让沈青竹出什么意外。
“他们说什么了?”
沈青竹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微微侧头,不让孙老头看到他的表情。
“说……这是最后通牒。说下周一之前必须搬走。
否则……否则就让孤儿院开不下去。还说……”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还说要是再不识相,就让孩子们……在放学路上出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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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在哪?”沈青竹的声音很平静,“带我去找他们。”
“不行!”孙老头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沈小子,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你告诉我……”
“你听我说!”孙老头几乎是吼出来的,打断了沈青竹要说的话。
“沈青竹!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军人!不是以前那个街头打架的小混混了!”
沈青竹想要挣脱,但孙老头死死拽着他,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恳求:
“我知道你不怕他们,我知道你现在有本事!
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你是军人,你有纪律约束!为了这群人违法纪律,不值当!”
“我只是去和他们讲道理。”沈青竹的声音依旧平静。
“还想骗我,我还不知道你。”孙老头急得额头冒汗,“你想想,你要是真去找他们,动手了,出事了,你的前程怎么办?部队能允许你这样吗?”
看着焦急的孙老头,沈青竹沉默了。
他不想让院长担心。
雨水打在屋檐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孙老头见状,赶紧继续说:
“而且他们也不简单,背靠的是李氏集团。
李氏集团不是小角色,他们在全国房地产业都很有名,背后关系网很深。
你一个人能打,能打得过整个集团吗?能用拳头解决所有问题吗?”
沈青竹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老人。
孙老头明明自己受了欺负,第一时间想的却是不要自己冲动,处处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沈青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似乎真的听进去了。
“好。”沈青竹说,“我不去找他们。”
孙老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
“真的?”孙老头不放心地追问。
“真的。”沈青竹点头,“我是军人,我会用正规途径解决。”
孙老头这才松了口气,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也放松了些: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搬就搬吧,其实我也想通了。
城北就城北吧,无非是孩子们早起半个小时,我陪着他们坐公交就是了。”
沈青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搀扶着孙老头。
“走吧,先回去做饭。”孙老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买了好多肉,今晚给你做红烧排骨。”
沈青竹点点头,搀着孙老头转身往院里走,脸上平静无波。
表面上答应院长不去找麻烦,只是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但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沈青竹的规矩从来都是报仇不隔夜,今天要是不把这事了结,他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远处角落,乌泉静静站在那里。
刚才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乌泉抬起眼,看着沈青竹和院长相互搀扶的背影,心中已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
沈青竹和孙老头回到院里时,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