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自己与神格的联系变得微弱，随后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提尔以为自己终于死了，解脱了。

可现在，他又醒了，以怪物的身份!

没有熟悉的躯体，没有血肉的感知。

他通过无数传感器看着这个世界，通过复杂的传动系统控制着这具陌生的躯体。

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的比死了好吗？

不仅仅是提尔，其他那些陆续苏醒的装甲内部，被改造的北欧神明们也经历了类似的心路历程。

从迷茫，到回忆起痛苦的试验过程，再到对现状的惊恐与愤怒。

一时间，实验室里的气氛有些躁动。

有些装甲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有些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小主，

但考尔长久以来给他们留下的恐惧烙印太深了。

没有人敢第一时间真正动手攻击。

李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兵器从静止到活动。

它们的动作协调，没有预想中机械造物的僵硬感，反而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完全与真人无碍。

李铭上前一步，说道：“不错嘛，这批兵器，铸造得像模像样的。”

“兵器？”提尔茫然看向李铭，“你说我们是……兵器？”

“没错。”李铭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把你们这群废物回收利用，改造成能用的工具，还挺合适的，物尽其用。”

“你——”提尔心下剧震，怒火瞬间冲垮了残存的恐惧。

嗡——

庞大的躯体猛地一震，装甲表面骤然亮起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装甲上汹涌而出，手中那柄巨剑，剑刃边缘空气开始出现扭曲痕迹。

提尔顿时一愣。

他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强大过，这副金属身躯蕴含的力量远超他原本的神躯！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涌上：抓住眼前这个人！逃出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挥剑的念头刚刚升起，动作还未做出的一刹那。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猛地从装甲发出，即便是经过处理的机械音，也无法掩盖那声音中蕴含的极致痛苦。

庞大的【处刑者-Ⅰ型】装甲瞬间僵直在原地，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只有装甲内部传来连续不断的痛苦嘶吼，令人闻之生畏。

原本强大的钢铁之躯，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囚禁灵魂的酷刑囚笼。

考尔冰冷的声音在李铭身后响起：“所有改造体意识核心与神格链接回路中，已预设最高优先级服从协议及反制程序。

凡对持有者产生明确敌意或攻击意图，程序将自动触发。

惩罚机制包括但不限于灵魂痛觉模拟、神经链接过载。”

听着提尔那持续不断的惨叫，看着那具刚才还气势惊人的庞大装甲此刻如同雕塑般僵直。

其他那些刚刚苏醒、心中同样充满愤怒与不甘的神明装甲，立刻僵住了。

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被硬生生掐灭，只剩下恐惧。

提尔的惨叫声不断，中间还夹杂着咒骂。

“混……混蛋……你们这些……渎神者……我就算……变成这样……也绝不会……任你摆布……

呃……饶……饶了我……我愿意……”

但提尔刚硬气几秒，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那不是对肉体的惩罚，而是对灵魂的鞭挞，没有人能够坚持得住。

李铭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

旁边的考尔这时操控一条机械臂，从平台上取出了那枚属于提尔的神格，递到李铭手中。

李铭接过神格，在手上细细把玩。

上次他就已经知道如何通过这东西来控制这些改造体。

随后意念微动，指令下达。

在其他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具僵直的装甲突然又动了。

它流畅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单膝跪地，将那柄巨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巨大的头颅深深低下，对着李铭做出了绝对臣服的姿态。

然而，扬声器中提尔那充满痛苦的惨叫声并未停止。

这一幕异常诡异。

外在的钢铁巨人恭敬跪伏，内在的神明灵魂却在承受酷刑。

“你的意志如何，与我何干？”李铭看着跪在面前的装甲，声音平淡，“反正，只是一件比较好用的兵器罢了。”

接着，他打了个响指。

惨叫声戛然而止，彻底消失。

即使是惨叫，也是不被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