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天尊问剑,阿斯加德被毁。
他一路奔逃,狼狈至此。
而此刻,就在他最虚弱、最不堪的时刻。
这些熟悉的面孔竟齐齐出现,将他最后的狼狈尽收眼底。
一股比身体创伤更剧烈的难堪与屈辱,撕裂着他的心脏。
索尔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气息奄奄、几乎认不出的父亲,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父王……又见面了。”
“你们……”奥丁的声音嘶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已经……”
“当然是我叫他们来的喽。”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奥丁背后传来。
这个声音……
奥丁浑身一僵,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扭过头,向山坡望去。
只见在背后的山坡顶端,几道身影缓缓登顶,露出了面目。
为首之人,正是他恨之入骨、也畏之入骨的李铭。
在他身侧,还站着那只猴子,以及另外几个陌生面孔。
奥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嗯……,怎么样?”山坡上,李铭张开手臂,仿佛在展示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喜欢我给你的这份礼物吗?”
“哦,对了。”他用手指了指下方,“这里,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落丁坡,你觉得形不形象?
这里可是我选的最佳观赏区。
他们嘛,是我请来的特邀观众和群演。
奥丁,你觉得我精心给你搭建的这个舞台,配不配得上你众神之父的身份?”
“你……”
奥丁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愤怒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当然是我。”李铭笑容不变,随手一挥。
唰!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空中展开,上面清晰地播放着不久前的画面。
奥丁在矮人国山谷中,如何被机甲围追堵截,如何狼狈逃窜,如何被洛基激励,如何压榨一切发出那绝命一击……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他窘迫不堪的镜头,都被完整记录,甚至还有不同角度的切换和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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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表演,可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呢,不错哦,奥丁。”
李铭的掌声清脆地响起,在死寂的落丁坡上格外刺耳。
“哈哈,精彩,真精彩。”
“李—铭—”
奥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你这阴险无耻的卑贱杂种!你不得好死!!!”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山坡上的李铭却微微闭上了眼睛,侧耳作倾听状,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愉悦。
“啧,听到了吗?”他睁开眼,对身旁的纪念等人笑道,“失败者的咆哮,如同路边野狗的哀嚎一样动听。
虽然总是这么千篇一律,却百听不厌。”
“噗——!”
奥丁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血液狂喷而出。
奥丁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厥。
而周围那些他曾经熟悉的神明,都是沉默地看着,不敢随意动作。
甚至几位他亲自关进牢狱的神明还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这些人,是李铭特意从空中堡垒召集而来的。
可以说,现存未被改造成机甲的北欧神系大半汇聚于此。
他们早已知晓了奥丁与邪神勾结,也看到了奥丁是如何让那些矮人陷入疯狂状态的。
“你们就这么看着?你们也全都背叛了我?”奥丁不可置信地吼道。
目光依次扫过自己的妻子弗丽嘉、儿子索尔……
各神明表情略有不同,有的慌忙躲避奥丁的视线,有的往后缩了缩,但更有甚者直接往前一步,破口大骂。
“奥丁,你还有脸说?百年前的那场迷雾不是你放的吗?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们?”
“要不是你招惹了强敌,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身心都不自由!”
“落得这个下场,是你自己应得的,为什么要帮你?”
不少神明在空中堡垒中经受各种解剖折磨,已经处于半疯的状态,急需宣泄。
而奥丁恰好很适合当这个宣泄口。
此刻,亲眼见到这位曾经统治九界、威严无上的神王,落得如此凄惨疯魔的模样,诸神心中各异。
奥丁看着那一张张带着审视与疏离的脸,又看了看山坡上好整以暇的李铭,再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洛基,忽然惨笑一声。
原来,所谓的逃出生天,不过是步入了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个陷阱甚至更诛心,它围满了观众,让他最不堪的一面,在最熟悉的人面前暴露无遗。
他像个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完了自己悲剧的终章。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奥丁。
他知道,自己这次不可能再逃脱了。
然而,极致的绝望,往往催生极致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