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德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思索着樊刚的故事，没想到老樊头还有这样的半生，但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被人生这本书翻来覆去揉捻的人。

作为一个靠近的人，一个也算步入这个社会的人，那点滴人生很难不让人共情，这般难以启齿的事就那么简单自然地说了出来，这让方俊德的心久久不能忘怀。

他明白一个人愿意讲出他的过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给自己带来重大影响的事，这证明方俊德在他的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

方俊德鼓起勇气向樊刚诉说了自己心里一直都留存的那份畏惧，那份自己一直都不敢直面的东西。

同样樊刚也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过往，只不过对于樊刚来说那是不是内心里不敢面对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看他那如此洒脱的模样，相信一定讷能够克服这一切的。

方俊德回到家，发现女儿正坐在床边扔枕头玩，他看着一转眼已经如此大的孩子，仿佛昨日还是襁褓中弱不禁风的小花。不仅如此也感慨自己错过了她很多重要的童年时光，现在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只是坐在炕的另一侧。

两人虽然处在同一空间，可两个人就好像陌生人，方俊德盘坐着，方茜茜玩她的枕头，没有任何矛盾存在。

总有那么一份煎熬在方俊德内心里直打转，他说过想给孩子一个不一样的成长教育，不是只有唾骂和歇斯底里的追打，但说得好听，自己究竟有没有做到过呢？

方俊德心跳的异常之快，好像在对某个心上人表白，面对这样一个脆弱和惹人怜爱的孩子，忐忑和期待充斥着他的大脑，“今天上学都学了些什么？”

方茜茜立刻起身抱住被抛起来的枕头，两只眼睛不停的晃动着，对于这番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低头沉思了一下，方茜茜双腿夹住枕头，开始用拳头边捶打边说，“语文学了第十六课，数学学了求长方形的面积体积，英语学了第三单元的新单词。”

方俊德点点头，慢慢靠近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头，这时方俊德才发现这孩子是如此的瘦小，“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方茜茜这时脸上突然有了笑容，“嗯，好玩！大家都挺好玩的。”

方俊德突然感觉一身轻松，原来是这样，只要走出第一步剩下的原来是这般简单，之前总觉得和孩子沟通是个麻烦事，现在好像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

信心倍增的方俊德也胆大了起来，语气也不再有所保留，“平时在姑姑那里学习怎么样？”

突然两个人之间变得安静了，好像触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开关，正要启动的突然车子一下子就熄火了，方俊德哑火了，好像这副场景吃饭的时候也见过一次。

“不好！姑姑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