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朱高炽呢？

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清汤寡水得连耗子路过都要摇头叹气。

他又狠狠咽了口唾沫，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田鸡之所以叫田鸡，是因为肉质风味近似鸡肉。

石鸡之所以叫梆梆鱼，是因为叫声梆梆作响。

那这牛蛙，要么是风味得名，跟牛肉似的紧实弹牙，要么就是叫声低沉如牛哞。

若能逮上一只，拿茱萸爆炒，或是做干（gan）煿，简直给个皇位也不换。

“大哥，把口水擦擦吧。”

朱高煦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嫌弃得毫不遮掩。

朱高炽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弟弟和儿子那两双写满嫌弃的眼睛，连忙拿袖子往嘴角胡乱一抹，袖口湿了一小片。

“大哥，这时候还有闲心想吃的？”朱高煦没好气地吐槽。

朱高炽把袖子放下来，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甚至还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达：“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爹，左右不过是变着法子收拾咱们一顿，顶多挨一顿皮肉之苦，还能怎样？更何况……”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高燧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就看见地上齐刷刷跪着三个人，满脸疑惑：“大哥，二哥，大侄儿，你们又怎么惹老爷子生气了？”

跪着的三个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种核善至极的微笑，然后同时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往里弯了弯，动作之娴熟，活像秦淮河边揽客的姑娘。

“来，一起跪着吧。”

朱高燧被他们这表情和动作弄得后脊梁发毛，本能地退后了半步。

“我又没惹老爷子生气，凭啥让我跪！”

朱高炽笑眯眯地吐出几个字：“王命旗牌呦。”

朱高煦无缝衔接，阴阳怪气地跟上一句：“穿州过府呦。”

朱高燧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转向朱瞻基：“大侄儿，你爹和你二叔这是被老爷子吓疯了？”

朱瞻基心地善良，好心、热心、耐心、体贴地为他三叔解释道：“锦衣卫衙门给南京锦衣卫发了王命旗牌，带着李景隆穿州过府，一路畅通无阻地来了北京。”

他朝身后努努嘴：“喏，人现在就在偏殿。”

朱高燧双腿一软，一个滑铲，膝盖在金砖上滑出一丈远，噗通一声精准无比地跪在了朱高炽和朱高煦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