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如此！”

炊饼汉子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嗓门敞亮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就跟咱大明的宝钞一样，必须得收！”

话音刚落，四周原本挨着他坐的、站的、靠在墙根打盹的，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个大步。

眨眼功夫，炊饼汉子周围就清出了一片直径一丈有余的空地，他孤零零蹲在空地正中央，手里还举着半块炊饼，一脸茫然。

大明宝钞此时还没有贬值。

贬值这事，得从洪武末年开始讲起。

朱元璋在世的时候，宝钞虽然也有波动，但大体还能撑住场面。

小主，

建文一上位就搞出了一系列神奇操作，导致宝钞出现信用危机。

永乐花了大力气，借着下西洋带回来的金银和朝贡体系的威风，硬是把宝钞的信用重新摁了回去。

仁宣时期停下西洋，宝钞又开始往下出溜，但好歹没有引发大规模危机。

真正让宝钞信用彻底崩塌的，是土木堡之变。

景泰继位之后想尽各种办法挽救钞法，虽然效果有限，但起码还在努力撑着。

然后众所周知的夺门之变来了，朱祁镇重新坐上龙椅。

为了坐稳龙椅，他始终坚持一个原则：

“凡是景泰反对的，不管好坏，通通恢复。

凡是景泰支持的，不管好坏，统统废除。”

钞法也是其中之一。

到了成化继位之时，宝钞只剩下象征性的用途，官员发俸禄时搭一点，判了案子罚钱时收一点，市面上早就不认了。

虽然此刻宝钞还没贬值，但天幕提过它将来会变成废纸，所以……

炊饼汉子蹲在空地中央，半块饼举在半空中，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张嘴刚才又闯祸了。

他把饼缓缓放下，咳嗽了两声，用一种极为拙劣的技巧强行扭转话头：“咳……那个……后人居然管那吃食叫油条？”

旁边一个老秀才虽然心知肚明这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给了他台阶下。

“唐朝管它叫寒具，宋朝叫油炸桧，咱大明有些地方管它叫油炸鬼。后世叫油条，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另一人赶紧接口，嗓门提得比平时高了半度，像是要把刚才那个不愉快的话题彻底盖过去：“就是就是，一个吃食的名头而已，随他们怎么叫！”

大家默契地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油条的叫法来，从寒具扯到油炸桧，从油炸桧扯到油炸鬼，又从油炸鬼扯到各地早点摊的咸甜之争。

至于刚才关于宝钞的那句话，整条街的人集体失忆，就当从来没听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