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宣平门。

“？”

刘彻盯着天幕上那段故事，眉头越皱越紧。

郎署里确实有许多白发老郎官，自己也确实提拔过好几个熬了大半辈子的老郎官，但郎署里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叫颜驷的白发老翁？

姓颜的郎官倒是有，可全都是年纪轻轻的中家子（中产家庭的子弟），哪来的白发老翁？

～～～

〖这不是假的吗？〗

〖《汉武故事》记载的，怎么会是假的？〗

〖你都知道是《汉武故事》，它怎么还能是真的？汉武帝身上的谣言，起码有一半来自它。〗

〖颜驷这个人名可能是假的，但类似的白发老翁受到汉武帝提拔的事肯定有，怎么能说是假的？〗

〖你都抛开事实不谈了，那还谈什么。〗

“汉武故事！”

刘彻看完评论，脸色更难看了。

他猛地侧过头，目光直直扎向旁边正低着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的司马谈。

“查！给朕查，查出是谁写的！”

查案这种事，是张汤的活。

司马谈下意识躬身应道：“臣这就去叫张廷尉来。”

“朕！让！你！查！”刘彻冷着声音，一字一顿道。

司马谈当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太史令的官服，又抬头看了看刘彻那张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脸，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臣是太史令啊，陛下！”

刘彻却不想跟他讲道理。

“你不查也行，朕马上给司马迁和楚服赐婚。”

一言九鼎，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刚才你明明亲口答应得好好的，那口黑锅我背了，你就让楚服离我家迁儿远远的。

怎么转脸就变成赐婚了？

真是个大猪蹄子！

他可以在心里默默吐槽，但他不能把这话说出来。

他委婉地提醒了一下另一个可能性：“可这书万一……万一不是本朝人写的，是后世之人编的？”

刘彻闻言，嘴角浮起一丝阴恻恻的笑。

“那朕就默认是你儿子干的！”

“他怨恨朕，又不敢在《史记》里记朕的过，就捏造野史，交给子弟，造谣造到千秋万世之后去了。”

“他不是想娶楚服吗？朕让他娶！”

“大婚一过，朕就把他阉了。”

司马谈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刘彻是在开玩笑。

《汉武故事》的作者，怎么可能查的到，刘彻这是想搞大案，达成某种目的。

可要搞什么大案，那得找张汤来操办，审人、定罪、抄家、灭门那是廷尉的专业活，跟自己这个管史料的闲散官职八竿子打不着。

刘彻让他查，就是想让他提出交换条件，又背一口黑锅。

但刚才那口黑锅已经够重了，再背一口，司马家真背不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腰弯到了最低限度，只答了一个字：“喏。”

我听不懂您的暗示，要么您主动提，要么我慢慢查，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刘彻却没有补上限定时间这个漏洞，转而和蔼道：“走，去霸水边瞧瞧他们钓了多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