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样,你跟我,哪样都沾不上边。”
罗贯中脸又黑了一度。
好嘛,原来在这等着我!
“那燕王殿下是想跟小民做团队呢,还是做团伙呢?”罗贯中咬着牙问道。
“刘邦那帮子人,在大秦眼里是团伙,在大汉眼里却是团队。”
朱棣负手踱了两步。
“同一个刘邦,成事之前叫匪,成事之后叫帝。”
“既在于做了什么,也在于谁来看,怎么看。”
罗贯中一阵无语。
还同我玩上辩证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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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说不说!
罗贯中不语,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
朱棣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正色道:
“藩王结党,那是掉脑袋的事,孤疯了吗?你想多了。”
“俺既不想和你当搭伙,也不想和你组队。”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罗贯中。
“孤不过是交几个朋友。”
罗贯中眼皮一跳。
他有点听明白了,又有点不敢相信。
“小民哪位朋友,能入得了燕王殿下的法眼?”他试探着问道。
朱棣缓缓吐出两个人名:“陈理,明升。”
罗贯中先是一阵恍惚。
陈理?明升?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两人。
这两个名字平平无奇,像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张三李四。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瞳孔骤缩,后脊背发凉。
这特娘不是陈友谅和明玉珍的儿子嘛!
鄱阳湖一役,陈友谅被朱元璋以火攻大破,身死军中,其子陈理投降后被封为归德侯,洪武五年被“封”去高丽朝鲜。
明玉珍据蜀地称帝,国号大夏,其子明升年幼嗣位,旋即为明军所灭,被封为归义侯,洪武五年也同样被“封”去高丽朝鲜。
一个是昔日最大的死敌之子,一个是割据一方的枭雄之后,如今都被朱元璋远远打发到了朝鲜半岛,名为“封侯”,实为流放。
罗贯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燕王殿下,您这都是哪听的野史闲话?”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紧:
“且不说小民跟张士诚八竿子打不着,就算真有些许关系……陈友谅、明玉珍那是红巾军出身,张士诚是贩私盐的盐枭,两边能有什么交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殿下要见他们,一句话的事,何苦绕到小民这里来?”
朱棣使出死亡一指,直直指向罗贯中的鼻尖。
“你这个人呐,不老实!”
罗贯中被那一指吓得往后退了退。
“孤翻了旧档,他们帐下有好几位谋臣,是你罗贯中的至交好友!”
罗贯中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朱老四,你欺人太甚!
管个仓库、记个账册的,也特么能叫谋臣?
那整个大元朝的粮仓官吏都是谋臣了?
那时候读书识字的人,除了隐居山林的,不是在大元朝廷里当差,就是在几个诸侯帐下效力。
照朱老四这个逻辑,那我还有朋友是元顺帝的军师咯?
他越想越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没办法,不忍气吞声,还能怎么办?
是骂朱棣一顿?还是打朱棣一顿?
骂他,他张嘴就是一顶“辱骂藩王”的帽子扣下来,心情好了再附赠一个“意图谋反”,到时候锦衣卫半夜敲门,你连喊冤的衙门都找不着。
打……又打不过。
这位燕王马上能开三石弓,步下能敌十余人,一拳能碎青石板。
自己这身板子,上去还不够他热身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殿下,小民就想问一句,您是怎么从这螃蟹塘……联想到陈理、明升身上去的?”
罗贯中实在没想通,这有什么关联。
他试探着问道:“您联络他们,是想掀了朝鲜的桌子,换个自己人坐上去?”
朱棣幽幽叹了口气。
“民间造船航海,要从南方迁往北方,这事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