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在各处行走，阮绵绵深刻地感受到，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时代。

这比在书上看文字直观多了，也深刻多了，在这个时代里接触到那么多人，她竟觉得比曾经被校园霸凌还要疲惫和绝望。

那个时候，她心中是存在希望的，她总觉得，等自己考上大学，就会摆脱这一切，等她大学毕业，她拥有了挣钱能力，她就能摆脱无能为力的困境。

而在这里，除了她的同伴，所有人都是沉沦和癫狂的，她没有办法开解任何人，不管是热爱清谈的门阀士族，还是奋力争取政治权力的寒门庶族，亦或是在最底层的黔首流氓。

这里的流氓，不是现代的流氓，流代表无房无地的人，氓代表无业的人。

这是时代造就的，她竭力想改变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曾放下自己的修炼，放下拾取被士族遗落的竹简和书籍，亲自去跟门阀士族们清谈，企图用他们热爱和擅长的东西改变他们的思想。

可是，根本没有用。

门阀士族们觉得，他们目前做的，就是典籍里圣人提倡的，并通过士族以及庶族来举例证明。

当阮绵绵问起那些百姓时，他们表示大家正在努力，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但是转头遇到庶族，就变得高高在上，对那些百姓，更是懒得看一眼。

阮绵绵跑过几次清谈会，每次都失败而归，之后就明白，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她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在半年时间里，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思维。

她忽然就想开了。

历史是线性发展的，现在，还没到那个阶段，所以她想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

她能做的，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让更多人活下来。

至于世人的未来，就交给时间和历史吧。

想开之后，阮绵绵随性了许多。

这里有无数受灾的人，有无数贫困的人，更有许多无立锥之力的人，所以商场的生意，可谓是处处开花。

也有门阀士族不愿意跟百姓和寒门庶族使用一样的东西，特地来让商场分类售卖。

听到这样的要求，于清清气得脸蛋都红了，当场就要呛声，但被阮绵绵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