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的早上，首尔又下雨了。

guang是被雷声吵醒的。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群里已经有消息了。happywei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灰蒙蒙的天，雨点打在玻璃上。配文：“今天是个杀人的好天气。”Shr1mp回了一句：“杀谁？”happywei说：“杀法国人。”

guang笑了。他放下手机，躺回去，闭上眼睛。但没睡着。脑子里全是VIT的比赛录像，一遍一遍地过，像卡了带的放映机。

江稳到训练室的时候，灯已经亮了。Life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不是录像，是准星。一个白色的点，在黑色的背景上，一动不动。Life盯着它，已经盯了不知道多久。

“练什么？”江稳问。

“专注。”

江稳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屏幕上那个白色的点，谁都没说话。过了大概五分钟，Life开口了。

“稳哥，他们太快了。”

“快。”

“比我们快。”

“嗯。”

“怎么打？”

江稳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是Shr1mp昨晚写的笔记，VIT五个人的ID，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字。Derke，boo，Sayf，ceNder，Kicks。五个人，五个位置，五条枪线。

他拿起笔，在Derke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箭头。

“Derke，欧洲第一突破。他的反应，比子弹快。他的枪法，比机器准。他的突破，没人挡得住。”

他又在boo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

“boo，VIT的大脑。Derke冲的时候，他在后面算。Derke杀人的时候，他在想下一步。Derke倒了的时候，他接替Derke的位置。”

他转过身，看着Life。

“他们是欧洲最快的队伍。不是因为他们枪快，是因为他们脑子快。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每一个人都知道队友要干什么。像一个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Life看着白板，沉默了一会儿。

“机器最怕什么？”

江稳笑了：“怕进水。”

下午两点，所有人到齐了。

guang顶着黑眼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happywei看了他一眼：“你又没睡？”

“睡了。梦见Derke追着我打了一晚上。”

Shr1mp推了推眼镜，说：“Derke不会追着你打。他打的是点，不是人。”

“什么意思？”

“他的突破，是练出来的。每一个点，每一个角度，每一个timing，都练了一万遍。他不靠反应，靠预判。他知道你会站在哪，所以他的枪永远比你快。”

guang愣了一下：“那怎么打？”

Shr1mp翻开笔记本，翻到Derke那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图，是源工重镇B通的地图，标满了红点。

“站在他不会预判的位置。”

下午四点，他们出发去场馆。

雨还没停。guang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雨。happywei在看手机，他老婆发了一段语音，他听了两遍，没笑。Shr1mp在看书，又换成了《孙子兵法》。Life闭着眼睛，手指没动。江稳看着窗外，脑子里在转。Derke，boo，VIT。他想了一千遍，一万遍。今天，该有个了结了。

场馆到了。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音乐声。

guang说：“稳哥，今天怎么打？”

江稳看了他一眼：“打他们想不到的。”

门开了。

灯光砸下来，音乐震得人耳朵疼。解说席上有人在喊，用的是韩语，但江稳听懂了——“VIT！欧洲飓风！淘汰赛第一轮，对阵Stable‘s Team！”

观众席上有人在举VIT的旗子，蓝白配色，很整齐。他们在喊口号，声音很大，很有节奏。不像RRQ的粉丝那么疯，但更有压迫感。

VIT的人已经坐在对面了。五个人，穿着蓝色的队服，表情很冷。Derke坐在最中间，手里转着笔，很慢。boo坐在他旁边，看着屏幕。Sayf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ceNder在调灵敏度。Kicks在看战术板。

guang坐下来，戴耳机之前说了一句：“稳哥，他们看起来好冷。”

“不是冷。”江稳说，“是专注。”

屏幕亮了。地图是源工重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