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终于沉入西边的地平线,将南皮城内外无边的尸骸与废墟染上一层暗红。白日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暂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伤者此起彼伏的哀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夜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
秦军占据的南城,临时帅府。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药草混合的气味。
吴起站在一张摊开的南皮城防图前,玄色的袍服上沾染着尘土,却不见丝毫狼狈。他目光沉静如水,指尖在代表内城区域的那片狭窄区域缓缓划过。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带着沉重的甲叶摩擦声。
“启禀上将军!”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的秦军校尉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颤抖,“末将奉命统计各部伤亡,特来禀报!”
吴起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冰冷:“讲。”
校尉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禀上将军!今日攻城及城外野战,我军…我军伤亡惨重!”
“攻城前锋,姜臣、姜犼、赵云三位将军所部,阵亡将士……逾一万千!重伤失去战力者一千八百余!轻伤无数!”
“城外阻截明军骑兵,秦狮、白象、孔鹏三位将军所部重步、长戟兵及神机营弩手,阵亡……两千一百余!重伤九百!”
“中军亲卫营及冉闵将军所部铁骑,阵亡三百余,重伤百余。”
“总计…总计阵亡将士……一万二千五百余人!重伤近三千!轻伤者…难以计数!”校尉的声音到最后已带着哽咽。
一日血战,伤亡两万!这几乎是南皮城下秦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其中阵亡者更是骨干精锐!
帅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跪在地上的校尉几乎喘不过气。
吴起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惊人的数字只是无关紧要的符号。
“敌军?”他淡淡地问出两个字。
校尉连忙道:“据估算,明军守城部队伤亡更为惨重!城头争夺战及巷战,至少阵亡、重伤超过八千!其突围的五千精骑…几乎全军覆没,逃回内城者不足五百骑!徐达退守城北,兵力已不足两万,且大半带伤!”
吴起沉默片刻,目光依旧停留在内城区域。
“传令各部,就地休整,救治伤员,补充箭矢。严密监视城北动向,防止夜袭。明日辰时,三面强攻敌军。”
“喏!”校尉领命,强撑着站起,踉跄着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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