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凌云版权那边,陆鸣也砸了两亿美金进来买断那些影视IP,等他发现这些版权最终都通过各种合规操作流向张杭的爱优视频,而他自己手里的云听股份和凌云版权股份因为无法形成协同效应而变成一堆废纸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谈论自家孩子的感觉:
“这算是我给我那女婿准备的一份像样的大礼。”
余美玉被女婿张杭这个称呼逗笑了,眼波流转:
“看来你是真心认可他了,这声女婿叫得挺顺口。”
林威摆摆手,吸了口雪茄,语气却又认真起来:
“认可归认可,这孩子能力心性都没得说,对清浅和外孙也好,但也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给他,你看他最近忙的,连轴转,我看着都累,咱们也得加把劲,早点把凌云商会这个空壳子彻底掏空,把陆鸣架起来,让他能轻松点,也好多抽出点时间陪陪清浅和我那宝贝外孙。”
这话里,倒是透出几分真切的关怀。
......
三十日,魔都的天空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机场的私人航站楼内,张杭、乔雨琪、王肖霜以及曹文等几名核心随行人员登上了返回江州的湾流飞机。
机舱内设施奢华,空间宽敞,但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被无形的铅块填充着,沉默而沉重。
张杭靠在柔软的真皮航空座椅上,望着舷窗外跑道上不断起降的飞机,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低沉和紧张。
明天,就是约定一个月的最后期限。
这一个月,他竭力收敛所有风流韵事,将自己最真实、最忙碌、最‘正常’的一面展现在乔雨琪面前,带她见识他构建的帝国,参与他的工作,甚至偶尔流露出疲惫和脆弱,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挽留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然而,越是临近终点,那份不确定性带来的煎熬就越是强烈,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乔雨琪则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地勤车辆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王肖霜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满眼心疼,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时不时递给她一杯水,或者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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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进入平流层。
下方是翻滚的云海,上方是湛蓝的天空和耀眼的阳光,但这片开阔并未能驱散几人心中的寒意。
空乘人员送来饮品和点心,但几乎无人动过。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江州机场时,已是下午五点。
秋日的夕阳挣扎着从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昏黄的光线,给机场跑道镀上了一层黯淡的暖金色,却丝毫驱不散几人心中那彻骨的寒意。
车队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坐进迈巴赫的后座,张杭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足够的氧气来支撑他接下来的行动。
他转向身旁的乔雨琪,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也卸下了一些老板的伪装,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雨琪,明天就是约定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雨琪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紧紧交握的手上,只是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杭继续道,语气带着无奈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真诚:
“今天,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可以吗?开诚布公地,把所有事情、所有想法,都在今天摊开来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像以前那样,好好说话。”
乔雨琪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般清澈见底,盈盈如水,而是蒙上了一层复杂的迷雾,里面有痛苦、有迷茫、有挣扎,还有一丝让张杭心碎的、刻意维持的疏离。
她沉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垂下,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才低声说,声音干涩:
“可以,但是霜霜必须在场。”
她需要朋友作为见证,作为支撑,作为她不至于彻底崩溃的防线。
“好。”
张杭立刻答应,似乎生怕她反悔。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难:
“明天上午,我们去看看乔叔和赵姨,我欺骗了他们的女儿,辜负了他们的信任,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当面......请罪。”
“我不去。”
乔雨琪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一丝慌乱:
“我不想和你一起去。”
她无法想象那种场景,无法面对父母可能出现的愤怒、失望和心痛,更无法在那种情况下面对张杭。
张杭心中苦笑,早已料到她会这样。
但他这次语气强硬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明天上午,你还是我的秘书,这是工作日程的一部分,所以,必须听我的安排。”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退缩的坚定:
“去了乔叔家之后,所有事情......总要有个最终的选择和了断,雨琪,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都需要面对。”
乔雨琪再次沉默了,这是一种无力的默许,也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她别过头,重新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江州,这座充满他们回忆的城市,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
张杭对副驾的曹文吩咐:
“晚餐安排在江湾公馆,诗茵那套房子,安静点,让厨师准备西餐,简单点。”
“是,杭哥。”
曹文通过车内通讯低声应道,立刻开始安排。
车队没有驶向张杭自己那栋常常充满欢声笑语的别墅,而是去了江湾公馆林诗茵名下的那套。
这里平时无人居住,只有钟点工定期打扫,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餐厅里,灯光被刻意调得很柔和,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欧式餐具和高脚杯,一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子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地准备着牛排和配菜。
一瓶醒好的勃艮第红酒放在桌旁。
三人落座。
气氛依旧凝滞。张杭率先举起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王肖霜,似乎想从一个相对轻松的角度切入:
“肖霜,这第一杯,或许该从你这里开始说。”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坦诚的无奈:
“当初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看我的眼光其实是准的,我确实花心、浪荡、还贪得无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低着头的乔雨琪,眼神充满了愧疚和痛楚:
“我贪图和雨琪之间那份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恋爱感觉,也控制不住自己对其他美色的欲望和野心,从这一点上来说,我错得离谱,无可辩驳,雨琪。”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沉重的悔意:
“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这句道歉,他这一个月来说过多次,但这一次,似乎格外沉重。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那辛辣的液体能冲刷掉一些心中的苦涩和无力感。
这一刻,乔雨琪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面前的餐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小主,
她低下头,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和崩溃。
张杭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再次一口喝干,似乎需要酒精来壮胆和镇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有些沙哑:
“雨琪,我到现在,依旧......很心疼你,我不想给你压力,逼你做任何决定,但有些话,我再不说,可能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人都是自私的,这没错,我到现在,依旧在拼尽全力地挽留你,我确实很爱很爱你,虽然我的爱因为它的不专一、它的贪婪而显得那么可笑、可耻......但这就是最真实的我,雨琪,一个充满缺陷、让你一次又一次失望、可能根本不配得到你原谅的我。”
“你不要说了......”
乔雨琪带着浓重的哭腔打断他,这些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反复烙烫着她的心,让她痛不欲生。
她不想听这些,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再次动摇。
张杭却固执地摇头,眼神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迫切:
“不,我要说,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雨琪,我今天说的一切,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我发誓,这次不管你怎么选择,是走是留,我都会尊重你。”
他苦笑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其实,很多时候,那些商业上的起起落落,几十亿几百亿的项目,我觉得都是可控的,就算一个公司破产,或者某个重大投资失败,我都可以承受,甚至可以东山再起,但是唯独你......”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是我唯一无法掌控、也无法承受失去的变量,你痛,我会更痛,你走,我会......我不知道我会怎样。”
乔雨琪抬起泪眼,通红的眼睛望着他,声音颤抖着,积压已久的怨愤和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有纯洁一点的爱情呢?我明明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什么都愿意给你......我的心,我的未来,我所有的信任......可你的世界,为什么那么......肮脏,那么可笑!”
她终于将内心深处最伤痛的指责喊了出来。
张杭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要害。
他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而痛苦:
“你说得对,这就是最根本的问题,也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折磨我、让我夜不能寐的问题,我明明知道,事情发展到最后,可能会是什么样子,我明明知道你会受伤,但我依旧......抱着那可悲的侥幸心理,贪婪地纠缠着你的情感,舍不得放手,甚至用欺骗来拖延,这就是我的原罪,对我来说,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能通过一些方式,或许是用时间,或许是用我的改变......能让你打开心扉,接受我这种......糟糕透顶、无比混乱的状况。”
“我无法接受。”
乔雨琪斩钉截铁地说,眼泪流得更凶,但她语气里的坚决却前所未有:
“我做不到......张杭,我真的做不到......”
这像是在对他宣判,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这句话像最终的判决,冰冷而绝情,瞬间将张杭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彻底掐灭。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
他沉默地摸索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写满了无尽的烦躁、忧郁和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伤感。
难道......雨琪真的要离开了吗?
这可怕的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
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展示,如何忏悔,都无法改变结局了吗?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揉捏,带来窒息般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像是战败的君王,低下了总是高昂着的、充满自信的头颅,声音涩然,充满了无力感:
“算了......咱们还是不说这些了,情况,你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干涩:
“呵呵,肖霜,实不相瞒。”
他转向王肖霜,试图转移话题,也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
“我们这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是能有个从一而终、简简单单的美好爱情,那该多美满,真是......造化弄人。”
王肖霜看着两人痛苦的样子,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对,如果你能专一的话,你和雨琪肯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可惜......没有如果。”
张杭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眼神飘向窗外江州璀璨的夜景,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
“我还记得,小时候,在枫叶镇,她其实也挺淘气的,而且特别外向,那种外向,就是在人多的场合唱歌表演,镇上搞活动,她都一点不怕,蹦蹦跳跳就上去了,特别开朗,像个小太阳,我那时候儿,就是蔫淘,不爱吭声,但肚子里坏主意多得很。”
小主,
也许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喝得又急又快,也许是回忆太过温暖,与现实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乔雨琪紧绷的神经和内心的压力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有点不胜酒力,有点醉了,听着张杭的话,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模糊而快乐的童年画面,竟然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甚至还带着一点极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你那时候,还骗一个小朋友,我忘了名字了,让他把他那个......小雀雀割掉,说那样就能像女孩子一样蹲着尿尿了,结果他真信了,还找了块碎玻璃片,差点......还好只是弄破皮出血了,回家哭着找妈妈,他妈妈找到你家,然后你被你爸用皮带抽得嗷嗷喊,我在我家院子里都听到了。”
她说完,似乎愣了一下,仿佛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起这些。
张杭闻言,顿时从沉重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童年糗事冲散了些许:
“对啊!哈哈哈!我记得这事儿!那傻小子叫马成!胖乎乎的那个!我上次回鹤城的时候还碰到过他一次,现在是税务局的一个小科长,结婚了,媳妇挺胖的,估计能管住他,我看到他们傍晚牵着一条大金毛在公园散步,好像在因为狗踩了花坛还是什么事儿在那叽叽歪歪的吵架呢,特别有烟火气。”
“还有一件事,肖霜,他那时候淘气得特别厉害,简直是人嫌狗厌。”
有点微醺的乔雨琪,在酒精和回忆带来的短暂温馨氛围中,似乎真的打开了话匣子,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旁若无人地聊起了七八岁时在枫叶镇发生的各种趣事。
一起偷邻居家地里还没熟透的番茄结果被看家的大黄狗追得摔进泥沟里。
夏天瞒着大人去河里摸鱼,张杭差点被水草缠住脚,乔雨琪吓得哇哇大哭跑去叫大人。
放学后模仿电视里的大侠比武,用树枝当剑,结果打碎了教室的玻璃,一起被罚站......那些久远的、蒙着旧时光滤镜的记忆碎片被一点点拼凑起来,带着纯真的欢笑和无忧无虑的气息。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他们刚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和离别的愁绪,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张杭的眼神变得温柔而遥远,声音也轻了下来:
“我其实......无数次幻想过,和雨琪结婚的场景,或者在枫叶镇的老家摆酒,流水席,请所有的街坊邻居,或者去海边,就我们最亲近的家人朋友,温馨,还有豪华的地方......”
他的描述里充满了细节,仿佛真的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遍。
乔雨琪听着,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那些曾经共同憧憬过的未来,如今听起来像是最残忍的讽刺。
她哽咽着说,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用尽全力告诉自己:
“回不去了......张杭,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们真的结束了......你也说过分手了。”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依然带着钻心的疼。
张杭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中剧痛,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望,轻声问,近乎乞求:
“那......能和好吗?”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乔雨琪流着泪,用力地、决绝地摇头,语气像是赌气,又像是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和底线:
“不能......才不要和你和好。”
但无论如何,这已经是她今晚情绪波动最大、说话最多、最像以前那个乔雨琪的一次了。
这次混合着痛苦、温暖、愤怒和悲伤的情感宣泄,虽然令人心力交瘁,但似乎比之前一个月死水般的沉寂和冷漠要好得多。
王肖霜到最后也忍不住流下眼泪,看着这对明明深爱却仿佛陷入死局的恋人,对张杭说:
“张杭你看看你,真是造孽啊!把好好的一段感情弄成这样!”
最后,她搀扶着已经明显喝多、脚步踉跄、眼神迷离的乔雨琪去客房休息。
途中,乔雨琪还因为酒精作用胃里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吐了一次,折腾得够呛,脸色苍白如纸。
王肖霜细心照料她睡下。
乔雨琪几乎是沾枕头就陷入了昏睡,或者说,是酒精带来的强制性逃避。
这一夜,有人无眠,有人借酒浇愁,有人心事重重。
乔雨琪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头痛欲裂,像有无数小锤子在敲打,她揉着太阳穴,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花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那些尖锐的对话、温暖的回忆、痛苦的泪水、还有最后不堪的酒后失态......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让她的心再次被巨大的迷茫和沉重的抉择填满。
小主,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自己,必须要做出那个艰难得如同剜心剔骨的选择。
很快,王肖霜也醒了,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抱怨道:
“姑奶奶,你昨天竟然吐了三次,后来吐了一地,难受坏了吧?差点把我吓死。”
乔雨琪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因为宿醉而沙哑:
“我喝多了......我昨天......唉......”
她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满心疲惫。
王肖霜起身,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昨天为了照看你,给你擦脸换衣服,清理地板,我基本没怎么睡,后半夜才躺下。”
“那你后来干嘛了?”
乔雨琪揉着额头问。
“就......后来睡不着,心里也乱,就和陈思哲用手机聊天了,聊到了早上五点多,才勉强眯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