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巧。”
张文欢笑道: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读博。”
江林言简意赅,目光始终落在张文欢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欣赏:
“几年不见,文欢学妹更漂亮了,当年就是校花级别,现在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学长你还是这么会说话。”张文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起喝杯咖啡?叙叙旧?”
江林发出邀请,语气自然。
张文欢想了想,点头答应:“好啊。”
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
“学长在国外读书怎么样?”张文欢搅拌着面前的拿铁问道。
“挺好的,主要是学习,节奏很快,但也开阔了眼界。”
江林顿了顿,看向张文欢,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没想到文欢学妹这么漂亮,追求者一定很多吧?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张文欢坦然点头:
“有,交往一年多了。”
江林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几不可查地黯淡了一瞬,随即用更轻松的语气说:
“能成为你男朋友的,一定非常优秀吧,祝福你们。”
他举起咖啡杯,像是在敬酒。
这一刻,江林脸上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但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
他在国外时,刻意打听了张文欢的学校,选择回来读博,未尝没有抱着再见她一面,甚至期待发生点什么的心思。
他发现,几年过去,张文欢在他心中的印象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发清晰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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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国外也交往过女友,但谁也带不来张文欢曾带给他的那种悸动。
至于她有男朋友......江林潜意识里并不认为这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没结婚,就有机会。
何况,就算结婚了......
他甩甩头,将这点阴暗的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顺其自然,至少先重新成为她生活里的朋友。
首先,要先了解张文欢学妹的生活状态和朋友圈,去尝试,和她的朋友们,获得友谊,从而能从侧面得知关于张文欢的一些消息,总之有朋友打助攻,是好的情况。
两人交换了威信号和电话,气氛融洽地结束了这次偶遇。
晚上,张文欢来到她和陆子昂同居了半年的爱巢,一套位于学校附近高档小区的大平层,布置得温馨而舒适。
“今天遇到以前的一个学长了,江林,以前中学的风云人物。”
张文欢一边换鞋一边随口说道。
陆子昂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闻言头也没抬,开玩笑地说:
“帅吗?有没有我帅?”
张文欢故意逗他:
“很帅啊,感觉比你还帅一点点呢。”
陆子昂放下手柄,笑着把她拉进怀里,捏了捏她的脸:
“那我压力好大啊,哈哈,我女朋友就是太抢手了,所以,我决定,我要采取行动,巩固地位!”
“什么行动?”
“早点带你见家长。”
陆子昂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文欢,你知道的,我是真心的想要娶你,先见一见我妈妈?然后,等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行吗?”
张文欢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郑重,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见家长可以呀,不过......”
她狡黠地眨眨眼:
“你还缺少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哦,别想这么轻易就把我骗回家。”
就这样,张文欢答应了邀约。
大四上学期的一个周末,阳光明媚。
陆子昂开着那辆拉风的银色阿斯顿马丁,心情颇好地接上张文欢,驶向他家位于西杭老牌顶级别墅区的家。
今天,是他正式带张文欢回家见母亲叶新梅的日子。
陆家别墅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占地面积颇广,院内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
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厚重的丝绒窗帘,随处可见昂贵的古董摆件,但整体风格略显繁复和老派,带着一种急于彰显财富的堆砌感。
叶新梅穿着一身最新季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脖子上戴着饱满圆润的南洋珍珠项链,端坐在客厅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雕花主位沙发上。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见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一种程式化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
“阿姨好,初次登门,这是我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张文欢礼貌地微微躬身问好,将手中精心准备的礼品袋递上。
里面包括一条级奢侈品牌的限量版羊绒围巾,触感柔软如云,以及一些顶级的野生官燕盏和进口滋补品。
“哦,来了。坐吧。”
叶新梅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毫不客气地在张文欢身上来回扫视。
从她身上那件看似款式简单、没有任何明显logo,但质感极佳、剪裁完美的乳白色羊绒连衣裙,到她手腕上那块低调的、表盘没有任何钻石装饰,却是百达翡丽复杂功能系列的铂金腕表,再到她脸上那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怯懦的微笑。
佣人安静地奉上茶盏。
叶新梅姿态优雅地端起自己那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探究:
“文欢是吧?听子昂说,你也是浙大的,大四了?嗯......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父母是经商的,还是......?”
张文欢端起茶杯,姿势标准而自然,听到问题,她微微一笑,回答得比较模糊,这是她一贯对外的说辞,不想过早暴露家庭背景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我爸妈......他们主要是做一些投资和生意上的事情,范围比较杂。”
“投资啊......”
叶新梅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带着些许轻蔑的笑意:
“这范围可确实是广了,小到街边店铺,大到跨国集团,都能叫投资,我们陆家呢,是做实体制造业起家的,比较传统,讲究个脚踏实地,也讲究个......知根知底。”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象牙色小扇子,轻轻扇着,目光扫过儿子,又落回张文欢身上:
“子昂爸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这娶妻娶贤,女孩子啊,最重要的就是家世清白,品行端方,知道进退,懂得分寸,那些心比天高、想着走捷径的,可要不得。”
这话语里的刺,已经相当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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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些许白色,但她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声音平和:
“阿姨说的是,品行确实很重要。”
陆子昂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和着急,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恳求:
“妈,文欢她真的很优秀的!在学校不仅是学霸,成绩名列前茅,而且多才多艺,滑雪、冲浪、马术都玩得很好,性格也特别......”
叶新梅毫不客气地打断儿子的话,目光依旧锁定张文欢,语气听起来温和,实则字字带刺:
“优秀嘛,当然是好事,不过呢,阿姨活了这么多年,在名媛圈子里也待了二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有些女孩子啊,看着是挺光鲜亮丽的,穿名牌,用奢侈品,但骨子里那股子小家子气和上不得台面的算计,是再怎么伪装也藏不住的,真正有底蕴、有传承的家庭出来的孩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底气和眼界,是那些半路出家、硬挤进这个圈子的人,怎么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张文欢刚才为她倒茶时的手势和姿态:
“就像这倒茶,太过刻意殷勤了,反而失了应有的身份和体统,显得局促。”
张文欢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窜起的火苗,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陆子昂,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委屈和一丝期望。
期望他能在这个时候,为她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委婉地制止他母亲继续这样咄咄逼人。
陆子昂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张了张嘴,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挣扎和为难的神色,他想对母亲说您别这么说文欢、她不是那样的人,但在叶新梅一个带着警告和威严的凌厉眼神扫过来之后,他到了嘴边的话仿佛被堵住了,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声音微弱地近乎嗫嚅:
“妈......文欢她第一次来,您......您别吓着她......”
叶新梅见儿子在自己面前依旧是这副不敢反抗的样子,心中更笃定了几分,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果然手段有限,根本拿捏不住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也进不了陆家高贵的门楣。
她像是失去了继续周旋的耐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感,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逐客令的意味:
“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活动,就别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太婆干坐着了,我有点累了,要休息一下。”
张文欢心中涌起巨大的失望、屈辱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她猛地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教养,声音因为强压着情绪而显得有些生硬:
“阿姨,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需要立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也需要......找点支撑,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
她拿着手机,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向客厅连接着花园的阳台。
陆子昂下意识地想跟过去安慰她,却被叶新梅厉声叫住:
“子昂!你过来!妈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张文欢走到阳台,并没有真的打电话,而是背对着客厅,双手紧紧抓着冰凉的金属栏杆,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些被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花卉,努力做着深呼吸,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涌到眼眶的酸涩。
初夏的风带着微醺的热气拂过她的面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冰冷和寒意。
就在这时,客厅里,叶新梅压低了但依旧清晰无比、如同毒蛇般钻入耳膜的声音,透过那扇并未完全关严实的玻璃门缝,一字不落地传了出来:
“子昂,你这个女朋友,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个假名媛!是冲着我们陆家的钱和地位来的!”
“真正的富贵是装不出来的!妈妈在名媛圈子二十余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不是我看人准,而是阶层的印记是刻在骨子里,藏不住的!”
“首先,是头发的细节!真正的名媛,连发梢都会透漏着精心养护的光泽,那种质感,是每年几百万护理费用堆出来的!皮肤也是一样,她们从小就知道用最顶级的护肤品,每周固定的护理、按摩、医美保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不是临时抱佛脚、烫个时髦卷发就能遮盖的!张文欢的头发,看着顺滑,但没有那种底层滋养出来的生命光泽!连家里负责打扫的王妈,刚才都悄悄跟我说,这姑娘的头发,看着还没她女儿用的护发素好!”
“她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有点太标准,太完美了!一看就是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刻意的微笑!而真正名媛出来的孩子,笑容是松弛的,自然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底气,根本不需要练习!”
“张文欢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的算计和小心翼翼!还有,她刚才主动为我倒茶,那动作看似礼貌,实则殷勤得像是餐厅里的服务生!看上去是礼貌的举动,反而彻底暴露了她潜意识里的、服务者的心态和卑微!”
小主,
“子昂啊,像我们这种家庭出来的人,骨子里带着的是被伺候的习惯,是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尤其还是对方长辈明显带着挑剔的情况下,就如此放低姿态去展现这种热情的!这不合规矩!”
“其次,她送我的那条羊绒围巾,更是彻底暴露了她品味的巨大落差!看着是名牌,但款式和颜色都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审美!真正的有钱人送礼,讲究的是低调的奢华,是私人定制的纯丝羊绒,是手工刺绣蕴含的故事,是那种看似普通、实则价值连城的独特!品味,是金山银海堆出来的,更是几代人时间熏陶养出来的!她显然不懂这个规则!不是我苛刻,而是真正的豪门,品味是深入骨髓的本能,不是表面上的模仿和追逐!”
“再看她面对我刚刚那些......嗯,算是小小的刁难时的反应?她居然依旧能保持着那副笑脸!而真正的千金小姐,骨子里是带着骄傲和锋芒的,面对不公和侮辱,是会优雅而有力地进行反击的!绝不会无底线的忍让!她的隐忍,不是教养,是怕!是怕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就丢掉了攀上陆家这根高枝、做陆家儿媳妇的机会!是输不起的紧张和惶恐!儿子,你记住,豪门之所以敢试错,是因为我们输得起!而穷人之所以会选择隐忍,是因为他们赌不起!”
“所以,这个张文欢呢。”
叶新梅最后下了结论,语气斩钉截铁:
“你谈一谈,玩玩,妈妈不反对,年轻人嘛,但她想要进我们陆家的门,做我叶新梅的儿媳妇......”
她刻意停顿,加重语气,
“还不够格!”
听到这里,尤其是最后那三个如同冰锥般刺入心脏的不够格,张文欢只觉得一股血气轰地一下直冲头顶,所有的委屈、愤怒、以及属于张杭女儿的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和忍耐!
她可以接受质疑,可以接受考验,但她绝不能忍受如此刻薄、如此恶毒的贬低,对她人格的侮辱,以及对她家庭出身的肆意污蔑!
更不能忍受的,是陆子昂从头到尾,如同哑巴一样的沉默和懦弱!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阳台门,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走了进去!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原本柔和的目光变得冰冷如刀,锐利如箭,直直射向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瞬间错愕、脸色僵住的叶新梅!
“我不够格进你家门?”
张文欢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冷和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
“嗯,说的很好。”
她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但我要告诉你,其实,你见到我,才是你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叶新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她身上瞬间爆发出的、完全不同以往的强大气场慑住了,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为什么?”
张文欢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隐忍和礼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无尽怜悯和嘲讽的冰冷,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因为,你见到了我,除了今天,你再也没有机会,能见到我这般人,因为你平时,根本没资格,也没实力,踏入我家的门,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以为你很富有,高高在上?实际上,在我眼里,你所炫耀和倚仗的这一切,和真正的底层,并无本质区别!”
“话,我说完了。”
她不再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的叶新梅,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呆若木鸡、脸色惨白的陆子昂。
“陆子昂,我现在宣布,我们分手了。”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因为我对你,非常、非常失望!”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被最深信任之人背叛后的痛楚。
“你在你母亲面前,在我被如此羞辱和贬低的时候,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一个维护的姿态,都没有!她说了我那么多不好,你就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认真倾听’?呵,我明白了,你很孝顺,这很对,这很好,但对我张文欢而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斩断所有牵连,
“我、不、接、受!”
“所以,再见!”
说完这最后三个字,张文欢毫不犹豫地转身,挺直了那根从未弯折过的脊梁,大步流星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欢欢!欢欢!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陆子昂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踉跄着就要追上去。
“子昂!你给我回来!”
叶新梅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尖锐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一声惊雷在客厅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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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昂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看母亲那不容抗拒的狰狞脸色,又看向张文欢那毫不犹豫、即将消失在门外的决绝背影,巨大的痛苦和挣扎扭曲了他的面容,最终还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停住了脚步,只能朝着门口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欢欢!晚点......晚点我再和你谈!我给你打电话!”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那声沉重的、象征着关系彻底终结的关门声......砰!
走出陆家那栋令人窒息的别墅,室外明媚的阳光刺得张文欢眼睛生疼。
她强撑的坚强和冷漠在瞬间土崩瓦解,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汹涌地夺眶而出。
她的初恋,她付出了真心和一切的感情,竟然以这样一种不堪、屈辱的方式,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她抬手,用力擦掉不断滑落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拿出手机,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拨通了妹妹张文悦的电话。
“悦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和疲惫:
“来接我一下,在......在云深处别墅区,陆子昂家外面。”
电话那头的张文悦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姐姐声音里的不对劲,那强装镇定下的脆弱让她心猛地一揪,她没有任何多问,立刻应道:
“姐!你在那儿别动!站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到!很快!”
似乎觉得不放心,张文悦又立刻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我叫上文华他们一起!”
不到二十分钟,一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别墅区的宁静。
一辆、两辆、三辆......足足十几台颜色统一、车型各异的豪车,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气势呼啸而至!
打头的是五辆体型庞大、充满压迫感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总统一号,后面紧跟着劳斯莱斯库里南、宾利慕尚、迈巴赫S680......车队如同经过精密计算般,嘎一声,整齐划一地停在了路边,几乎将半条路堵死。
车门被迅速而有力地打开,张文悦第一个跳下车,紧接着,张文华、梁怀瑾、张文才、张文恒、张文毅、沈毅、沈明......张家能赶来的兄弟姐妹和核心兄弟圈的人,几乎全都到了!
他们身后,是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神情冷峻、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散开,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一群人瞬间将独自站在路边、身影显得有些单薄的张文欢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此时,天空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带着凉意的小雨,雨丝打湿了张文欢的头发和衣衫,更添了几分凄清和哀伤。
看到张文欢明显红肿的眼眶,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哭出来的、脆弱又倔强的表情,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涌动着怒火和心疼。
尤其是张文华!
他那张继承了父亲张杭俊朗轮廓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寒霜,眼神阴鸷冷厉,他上前一步,扶住姐姐的肩膀,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一样,沉声问道:
“姐,是不是陆子昂?是不是他让你受委屈了?!”
恰在此时,陆子昂终于挣脱了他母亲的束缚,从别墅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他甚至没打伞,头发和衬衫很快被小雨打湿,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焦急地朝着被众人簇拥的张文欢喊道:
“欢欢!欢欢你等等我!我们谈谈!好好谈谈行吗?我知道错了!”
张文欢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弟弟妹妹们,用一种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语气,冷冷地丢下一句:
“我们已经分手了,没什么好谈的。”
然后,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中间那台劳斯莱斯库里南的后座,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众人见状,也纷纷沉默着迅速上车。
张文悦拉了拉还要冲上去揪住陆子昂衣领的张文华,低声道:
“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家问清楚姐姐情况再说!别在这里闹!”
张文华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他用一种冰冷至极、充满了警告和厌恶的眼神,最后瞥了一眼愣在雨中、满脸悔恨和绝望的陆子昂,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然后才转身上了车。
庞大的、令人窒息的车队,如来时一般,带着低沉轰鸣,迅速地消失在渐渐密集的雨幕之中,只留下陆子昂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雨里,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回到临湖苑那栋熟悉而温暖的大别墅,梁怀瑾立刻给张文欢倒了杯温热的水,小心地递到她手里,关切地问:
“欢欢,现在没有外人了,告诉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子昂他......他做了什么?”
张文欢捧着温暖的杯子,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摇了摇头,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小主,
“没什么大事儿,真的,只是突然觉得......和陆子昂可能真的不太合适,所以就分开了。”
她试图用一个轻描淡写的理由掩盖过去。
张文悦坐到姐姐身边,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又急又心疼:
“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呀姐?你告诉我们!陆子昂他平时对你不是百依百顺、好得不得了吗?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感受着妹妹温暖的怀抱和家人们担忧的目光,张文欢一直强撑的坚强终于彻底瓦解,她靠在妹妹肩上,疲惫地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深深的无力感,轻声说:
“他......是妈宝男,他......”
将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什么?妈宝男?”
张文华一听这三个字,瞬间就炸了,他嚯地站起身,额角青筋跳动:
“他妈当着面说那些话?陆子昂他在旁边是死的吗?连维护都不维护你一下?就看着他妈那么说你?这他妈算什么男人!什么东西啊!”
他气得在原地踱步:
“分手!分得好!姐你做得太对了!这种没断奶的窝囊废,根本配不上你!”
“就是!欢姐,这种男人绝对不能要!”
沈毅和沈明也义愤填膺,挥舞着拳头:
“敢让欢姐受委屈,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欢欢,别难过,为这种人不值得。”
梁怀瑾也沉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赞同:
“你能及时看清,是好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气氛却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压抑。
张文华嘴上骂得凶狠,眼神却越来越冷,像淬了冰。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众人说了句:
“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转身就走出了客厅。
一到外面无人的走廊,张文华脸上的暴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阴沉。
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曹文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文叔。”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有件事,得立刻拜托你。”
“少爷请说。”
电话那头,曹文的声音沉稳而干练。
“陆子昂,他父亲陆远,母亲叶新梅,我要知道他们最近所有的公开行程,特别是他们会参加的活动、酒会,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曹文在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
“好,给我十分钟。”
五分钟后,张文华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曹文发来的加密信息。
信息显示,明天晚上,陆远和叶新梅会出席西杭商会举办的一个高端商业酒会,地点在西郊的云顶庄园。
张文华看着这条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再次拨通曹文的电话。
“文叔,再麻烦你个事儿,以我父亲的名义,给我弄一张明天晚上那个商业酒会的邀请函,我亲自去,另外,和主办方说清楚,我张文华,是张杭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