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却不管不顾,一脸你懂的坏笑,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没过两分钟,套房的门被敲响,靠近门口的一个朋友把门打开,走进来一位身姿窈窕、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郎。
江林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沉了下来。
走进来的,竟是他留学时期交往过一段时间的前女友,名叫陈丽莎。
当年分手也算和平,但之后并无联系。
王杰显然在国外玩惯了单身派对那一套,得意地凑到江林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
“林哥,怎么样?这份礼物不错吧?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联系上丽莎,专门请她飞过来的,结婚前最后的疯狂嘛,总要有点节目,留下点刺激的回忆,对不对?”
那位陈丽莎也落落大方,带着一丝暧昧和势在必得的笑容,扭动着腰肢走上前,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江林,声音娇嗲:
“江林,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说真的,分开这几年,我还挺想你的。”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视了一下这豪华的套房:
“希望......我们能有机会,抛开过去的不愉快,度过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江林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寒意。
他用力推开王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目光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地看着陈丽莎,语气疏离而斩钉截铁,声音冷漠:
“不好意思,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和你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愉快的回忆,过去没有,现在和未来更不会有,我本人从不搞,也极度反感所谓的单身派对,我个人不喜欢,更不需要,而且......”
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我的爱人,文欢,如果知道了这种无聊的举动,一定会很不高兴,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影响她明天做最美新娘的心情。”
陈丽莎脸色微变,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带上了刺:
“呵,江林,现在这么怕女朋友了?这可一点都不像我当年认识的那个潇洒不羁的你了,结了婚就要变成妻管严了?”
小主,
江林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也冷得像冰:
“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这不叫‘怕’,这叫‘爱’和‘尊重’,是我找到了值得我珍视一生、并愿意用一切去呵护的真爱,并且我懂得为她负责,主动规避任何可能让她产生误会或不快的风险,这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担当。”
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直接对身边一个一直跟着他、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吩咐道:
“阿斌,送这位陈小姐离开,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助理阿斌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对陈丽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小姐,请吧。”
陈丽莎脸色铁青,她狠狠地瞪了江林一眼,冷哼一声,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悻悻而去,背影带着狼狈和愤怒。
江林的目光转向那个带来麻烦的王杰,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杰森,你能远道而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很欢迎,也很感谢,但你做的这件事,没有边界感,而且非常愚蠢,让我非常、非常不高兴,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我想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也需要重新评估了。”
说完,江林不再看他那讪讪的表情,转身离开,去了一个空着的套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一丝后怕。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欢欢的名字上停顿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他需要立刻听到她的声音,需要澄清,哪怕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张文欢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似乎正在休息:
“喂?江林,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啦?是不是被他们灌酒了?”
听到爱人声音的瞬间,江林的心就安定了一大半,但他的语气还是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急于澄清的迫切,像个寻求安慰和信任的大男孩:
“欢欢......我这边遇到点堵心的事儿,刚才有个不太熟的朋友,把我一个很多年没联系的前女友给带来了,说什么这是结束单身的礼物,我已经把人轰走了,但我怀疑,是不是有人看我不爽,或者想巴结我们江家没找对路子,故意想搞点事情,坏我们心情。”
电话那头,张文欢先是沉默了一秒,随即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那笑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生气,反而带着十足的信任和一丝调侃:
“哦?前女友?长得漂亮吗?比我怎么样?”
江林立刻表态,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点急吼吼的味道:
“不!一点都不漂亮!跟你怎么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我眼里只有你,别人都是背景板!我发誓!”
“很好~”
张文欢的声音带着满意和一点点小得意:
“江先生,你的觉悟很高嘛,不过你放心啦,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这种小事,以后不用特意告诉我,因为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
江林闻言,彻底松了口气,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过,暖暖的,软软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我总要防患于未然嘛,不想让你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不开心,哪怕是潜在的误会也不行。”
“好,江先生的态度和诚意我感受到了,很开心。”
张文欢的声音也柔了下来。
“想你了。”
江林低声说,带着浓浓的眷恋。
“我也想你。”
张文欢回应道,然后语气轻快起来。
“要不......晚上我们偷偷见一面?”江林试探着问,带着点期待。
“晚上不要哦。”
张文欢拒绝道,但语气并不生硬:
“晚上,我和文华、怀瑾、文才、文佳他们一群兄弟姐妹,还有几个闺蜜约好了要聚餐呢,算是我的单身派对吧,不过我们就是吃吃饭,聊聊天,不带你玩。”
江林眼珠一转,灵机一动,提议道:
“那......要不一起?我这边年轻人也多,都是我的好哥们儿,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人多更开心嘛,就在......咱爸送我的那个西郊庄园里?地方够大,设施也全,烧烤、泳池、KTV什么的都有。”
张文欢在那头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和身边的人商量,过了一会儿,才笑着回答,带着点狡黠: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而且刚刚经受住了考验的份上,那我跟文华他们说一声,晚点我们庄园见咯?不过说好,不准喝太多酒,明天还要早起呢!”
“遵命,女王大人!”
江林心情瞬间阴转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傍晚四点多,位于魔都西郊、价值超过十三亿、占地广阔的庄园,顿时成为了年轻人的欢乐海洋。
巨大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一辆辆跑车、豪车驶入。
张文欢带着张文悦、梁怀瑾、张文才、张文华、张文恒、张文毅、张文佳、张文婷等一众弟弟妹妹和好友们抵达,江林这边也聚集了三十多位关系最亲近的年轻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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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给庄园内精心修剪的草坪、高大的乔木以及那栋融合了现代与古典风格的巨大主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巨大的户外泳池波光粼粼,旁边的烧烤区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专业的厨师和服务团队穿梭忙碌。
音响里播放着轻快流行的音乐,气氛瞬间被点燃。
年轻人很快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张文华和江林的一个发小聊起了最新的科技趋势。
梁怀瑾和几个女孩在泳池边拍照。
张文毅则和江林的同学在游戏室里切磋台球。
张文佳、张文婷这些更小的,则好奇地探索着庄园里的各种新奇设施。
江林和张文欢作为主角,自然被众人环绕。
他们端着果汁,接受着朋友们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诱人的香气、欢快的音乐和年轻人无拘无束的笑声。
这场婚前聚会热闹非凡,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不过,作为明天绝对的主角,江林和张文欢还是在大家善意的起哄和祝福声中,提前退场了。
明天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他们需要最好的状态,最美的容颜。
两人在庄园门口道别,江林轻轻拥抱了一下张文欢,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明天见,我的新娘。”
“明天见,我的新郎。”
各自坐上安排好的车,返回住处。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转,两人心中都充满了对明天的无限憧憬和甜蜜期待,那一丝小小的不愉快插曲,早已被这巨大的幸福冲刷得无影无踪。
十一月二号,婚礼当日。
清晨五点半,魔都的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黛蓝色,只有东方天际线处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檀宫主宅内却早已灯火通明,一种紧张而兴奋的忙碌感取代了夜晚的宁静。
在主卧套房隔壁,那间被临时改造为化妆间的超大衣帽间里,张文欢已然端坐在宽大的化妆镜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晨袍,乌黑的长发披散着。
顶级的化妆师、发型师、礼服师等七八个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卫星,无声而高效地围绕着她运转。
巨大的落地镜里,映出她逐渐变得明媚动人的脸庞,那双遗传自安佳玲的明亮眼眸,因为期待和一点点睡眠不足,显得格外水润。
洁白的、镶嵌着无数颗细密水晶和蕾丝的主婚纱,被小心翼翼地悬挂在房间中央的特制衣架上,在灯光下流淌着圣洁的光泽,无声地宣告着今天这个日子的非凡意义。
而在西郊的庄园,新郎江林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
巨大的主卧里,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晨曦渐渐染红天际,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伴郎团的八位俊朗青年,包括他的发小、挚友,早已齐聚客厅,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伴郎西装,精神抖擞,空气中弥漫着男性古龙水和兴奋的气息。
江家的十几位近亲,如江林的姑姑、叔叔等,也早早到场,脸上洋溢着喜悦,屋里屋外,指挥若定,喜气洋洋。
庄园外,更为壮观的景象正在形成。
由近三百台顶级豪车组成的迎亲车队,已经开始按照预定的顺序缓缓集结。
打头的是一辆装饰着鲜花和玩偶的劳斯莱斯幻影花车,其后是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再往后,是各种颜色炫酷、线条凌厉的限量版超跑,兰博基尼、法拉利、布加迪、柯尼塞格......宛如一场顶级车展。
它们静静地蛰伏在晨曦微光中,如同一条即将苏醒、准备去迎接公主的钢铁巨龙,引得早早守候在庄园外围道路上的媒体和路人阵阵惊呼,快门声此起彼伏。
檀宫这边,同样是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和金色的双喜字贴满了门窗廊柱,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飘动。
穿着统一定制旗袍或西装的佣人们,步履轻快却有序地穿梭着,检查着最后的细节,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悦。
张杭站在主卧的落地阳台前,初冬清晨的微凉空气透过微微开启的窗缝扑面而来,让他因睡眠不佳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只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指尖夹着一支燃烧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朦胧的晨光中明明灭灭。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楼下院子里。
那里,满眼的红色喜字,在精心布置的景观灯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刺眼。
它们像一个个烙印,提醒着他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扭曲、消散。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低语,带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辨明的复杂情绪。
欢欢......今天,真的要嫁人了。
这个念头,从昨天开始,就像一根细小的藤蔓,不知不觉缠绕上他的心脏,时紧时松。
它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弥漫性的怅惘,混杂着欣慰、祝福、不舍,还有一丝......仿佛自己珍藏多年的珍宝,即将被人郑重捧走的空落。
小主,
不知何时,安佳玲悄然走到他身后。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但依旧难掩其优雅的气质。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地、紧紧地搂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宽阔却微显僵硬的背脊上。
她感受到丈夫身上散发出的那丝不同往日的低沉与疏离,那是一种即使身处喧嚣中心,也无法完全融入的孤寂感。
她柔声开口,声音像羽毛般拂过他的耳畔:
“女儿是嫁人,是喜事,是天大的好事,江林家就在金陵,想见了,一个小时高铁就到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而且江林说,未来他们大部分的时间,会在魔都,看你这两天,心情总是沉甸甸的,饭也吃得少,话也不多。”
“有吗?”
张杭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宿醉般的沙哑和疲惫,反问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否认。
“有呀。”
安佳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家都感觉出来了,只是看你不想谈,都不好多说,雨琪、小柔她们私下里都问我好几次了。”
张杭闻言,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带着浓浓的自嘲:
“呵......万一,是我更年期提前到了呢?听说男人也有这个阶段。”
“你才四十六,更什么期呀。”
安佳玲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语气中带着娇嗔,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转移话题。”
张杭沉默了片刻,将那半截烟按灭在阳台栏杆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转过身,面对着安佳玲,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深邃,仿佛要望进她心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良久才伴着一声悠长的叹息吐出。
“玲玲,你不懂,或者说,你们可能很难完全体会。”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似乎在组织语言,寻找能准确描述那复杂心绪的词汇:
“一想到欢欢要嫁人,我这心里就......我自己也说不清,它很复杂,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伤,仿佛在自言自语:
“一会儿觉得,是啊,玲玲说得对,嫁人了又不是见不到,江林那小子确实不错,稳重,知道疼人,欢欢跟他在一起,眼睛里是有光的,我应该高兴,应该放鞭炮庆祝,应该比谁都笑得大声。”
他的语气试图扬起,却带着一丝无力感,很快又落了下去:
“可一会儿,另一个念头,就像藏在暗处的潮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把我那点强装的高兴瞬间淹没,她要有自己的小家庭了,完完全全地,从我们这个热闹了二十多年的大家庭里独立出去了,她的户口本上,将来会是她和江林的名字,她的喜怒哀乐,第一时间分享的人,不再是我,而是另一个男人,这个家,对她来说,会慢慢从家,变成娘家。”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许多早已逝去的画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温柔与怀念:
“她不再是,那个曾经,奶声奶气、张开肉乎乎的小手,跌跌撞撞扑过来非要我抱抱,会在我脸上胡乱亲一口,留下湿漉漉口水印,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的小丫头了。”
“不再是,那个刚学会说话,就在我身边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分享她所有新奇发现,从幼儿园得的小红花,到路边捡到的奇怪石头的小话痨了。”
“也不再是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被小朋友欺负了,考试考砸了,或者只是单纯想撒娇了,第一个想到找我爸爸,整天喜欢腻在我怀里、趴在我背上,把我当作全世界最坚固堡垒的小女儿了。”
“她长大了......”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圈微微泛红:
“就在我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在我还总觉得她是那个需要我庇护的小不点的时候,不知不觉,就长得这么大了。”
“亭亭玉立,有了自己的主见,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爱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和深深的懊悔:
“我有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回想,后悔......我以前,为什么没能再多陪陪她?”
“为什么总觉得来日方长,把那么多时间给了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应酬和那些勾心斗角的商业谈判?”
“她长得......太快了。”
“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味,她就要穿着婚纱,走向另一个男人,开启她全新的人生了。”
说到这里,安佳玲清晰地感觉到,张杭的身体有微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声音哽咽道:
“所以我们才更要珍惜现在,珍惜将来还能在一起的每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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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杭,她是在组建新的家庭,嫁给她真心爱的人,我们应该为她高兴,为她祝福才对,我们把她培养得这么好,不就是为了看到她能像今天这样,幸福地走向她选择的人生吗?”
“是啊......应该高兴,道理......我都懂。”
张杭喃喃道,抬手,用指腹迅速而用力地擦过自己的眼角,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带着疲惫的痕迹:
“其实,心里是高兴的。”
“江林那小子,确实不错,对欢欢是真心实意,可能就是......人老了,容易感怀过去,对时间流逝,有点无可奈何,有点......矫情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波澜:
“好了,我没事了,玲玲,别担心,你去收拾吧,今天,我们也是主角之一呢。”
安佳玲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见他情绪似乎稳定了些,虽然眼底那抹落寞依旧挥之不去,但至少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道:
“好,那你快点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才转身去往自己的衣帽间梳妆打扮。
张杭独自在阳台又站了片刻,又点燃一支香烟,但没怎么抽,直到那支烟彻底燃尽,才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转身走进卧室。
他打开巨大的衣帽间,里面整齐悬挂着数十套顶级定制西装。
他几乎没有犹豫,手指掠过那些更显年轻跳脱的颜色,最终选定了一套深藏蓝色的、面料带着细微光泽的高定西装。
这套西装剪裁完美,线条利落,能最大限度地衬托出他挺拔的身材和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需要这身铠甲来武装自己此刻有些柔软过度的内心。
当他换好西装,系好领带,站在落地镜前时,镜中的男人依旧英挺不凡,眉宇间是岁月沉淀下的睿智与掌控力。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与这身盛装格格不入的落寞。
不久后,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
檀宫顿时被喧嚣和喜庆包围。
堵门、做游戏、找婚鞋......
一系列流程在年轻人的欢声笑语中进行。
江林被以张文华为首的兄弟团和以张文悦为首的姐妹团折磨得够呛,红包散出去无数,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幸福而急切的笑容,配合着完成各种或搞笑或刁难的任务。
当终于在一片笑闹声中,在床底角落找到被藏起的、镶嵌着珍珠的水晶婚鞋时,江林长长舒了口气,单膝跪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上,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为坐在床沿、一身圣洁婚纱、美得如同晨曦中最娇嫩玫瑰的张文欢穿上。
那一刻,江林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抬起头看向张文欢的眼神,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虔诚。
张文欢低头看着他,脸上飞起红霞,眼中水光潋滟,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幸福弧度。
然后是重要的环节。
改口敬茶。
客厅被布置得庄重而喜庆,张杭和安佳玲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江林端着精致的仿古青花瓷茶杯,恭恭敬敬地跪在铺着红缎的软垫上,声音洪亮而真挚:
“爸爸,请喝茶!”
“妈妈,请喝茶!”
张杭和安佳玲面带得体而慈祥的笑容,接过茶杯,轻轻啜饮一口。
安佳玲眼中含着泪花,是喜悦的泪。
张杭的笑容标准,甚至带着长辈的宽厚,只有最了解他的人,如站在稍远处的沈清柔、乔雨琪,才能从他接过茶杯时,那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以及他吞咽茶水时,喉结那不自然的滚动,看出他内心汹涌的波澜。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江林,说了几句祝福和叮嘱的话,声音平稳,听不出异常。
仪式完毕,庞大的迎亲车队,载着新娘和送亲的亲友,如同一条华丽而缓慢移动的银河,缓缓驶向今天的婚礼殿堂,开心世界乐园。
车队所经之处,交通为之短暂管制,路人纷纷驻足,拍照、惊呼,网络上关于这场世纪婚礼的讨论热度再次飙升。
谁的婚礼、开心世界乐园婚礼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榜前列。
婚礼现场,班德尔城中心大厅被装饰得如同梦幻仙境。
巨大的穹顶垂下无数星星点点的灯串,宛如夜空银河。
四周墙壁是巨大的投影幕,此刻正播放着江林和张文欢从小到大的照片和温馨的旅行视频,配合着舒缓动人的音乐。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而不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花香。
宾客云集,商界巨擘如马托尼、马杰克、刘东强,林威、新能源领袖白展成。
甚至久未公开露面的林青海,也特意从国外赶回。
当张杭在主桌边看到风尘仆仆却依旧气势雄浑、留着络腮胡的林青海时,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最真切、最放松的笑容,那是一种见到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时才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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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与这位亦兄亦友的坚实靠山紧紧拥抱。
“海哥!你能回来,太好了!”
张杭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毫不掩饰的激动,手臂用力拍了拍林青海宽阔的后背。
“欢欢的大日子,我怎么能缺席。”
林青海用力回抱了他一下,声音依旧带着那股与他粗犷外表不符的轻柔,但语气中的情谊却重如千钧: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娶走了我们的小公主。”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正与人寒暄的马杰克眼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难以言说的酸楚。
他曾是与张杭在移动支付、电商等多个领域激烈掰过手腕的对手,如今时代更迭,他的辉煌已成过往,阿里系在威信支付和拼夕夕的冲击下,早已不复当年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