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时候了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儿子铁根,生怕他没人照顾,饿了瘦了;病了哭了。
来娣没说话,头都没回,扛着口粮又往外走了几步。
“来娣呀!”这回是个同村的大娘叫住了来娣。
大娘心软,见林帮娣这儿情况不对怕是得送去医院,秦运国一个男人照顾起来不方便,便想留下来娣。
“好娃!你娘怕是被你爹打坏哩,你就别怄气了,先在家伺候你娘吧!”
外人不理解来娣的苦楚,还当她是小孩子赌气过几天就好了,说这话也没坏心,只是刀没扎自己身上,自作多情的不想她们一家越走越远罢了。
只有来娣知道她早就站在爹娘的对立面了,将来不管大姐怎么想她都绝不会再回这个家,现在留下来也不会改变什么,只会给爹娘再一次拿捏自己的机会。
心狠伤人;心软伤己,来娣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村里乡亲异样的眼光?怕不能吃喝换钱的名声?
大不了就不嫁人,快活一天算一天!好歹为自己活过一回,也不亏了!
丢下一句“谁打的谁伺候”,来娣紧了紧背上的口粮,脖子上吊着自己的小包袱,头也不回的走上村道,直往知青点的方向去。
“这孩子!队长!咋办呀?”刚才开口相劝的妇女叹了口气,来娣态度坚决,她只能向大队长求助。
来娣走了,这家里也没个拿主意的人,李祖富没法儿,安排人先把林帮娣抬到里屋炕上去,“立刻请卫生员来看看!”
原本见林帮娣嚎的这么惨,身下的血又吓人,李祖富是主张第一时间将人送到公社医院去的,生怕耽搁了落下毛病。
没想到林帮娣自己不愿意去,嚷嚷着家里没钱,说整点儿灶灰来抹上止血就行了。
始作俑者的秦运国也一言不发,来娣一走他又成了那副万事不过心,忧郁深沉的模样,看着就叫人来气。
很快林帮娣就被妇女们七手八脚抬进里屋。
围观的社员看了好大一个热闹,回去保底够蛐蛐半个月的,均是心满意足,散开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