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埋在山上,每年清明、七月半王芳云这个母亲还会怀念他,记着的都是他的好。
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日一日消耗母子情分,最终两看生厌,恨不得对方去死!
抹干净眼泪,日子还得过,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责任,王芳云深呼吸两口,艰难的爬起身。
她也是~早知道这忤逆子不是个东西,既不会心疼人,也不会说好听话,非要在意他干什么?
就当家里来了个不讨喜的亲戚,或是养了条乱吼乱叫的疯狗得了,凭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点上菜了?
又做了一番思想建设,王芳云拾起地上的帕子和脸盆,没有第一时间脱下秦光耀沾了大便的裤子清洗,而是转身进了厨房。
他只是瘫了又不是哑巴了痴呆了,要大小便不知道喊人,那就穿着脏裤子捂着吧,长长记性,也叫他看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有没有资本使脾气。
锅里是照的出人影儿的清汤,王芳云戴着围裙袖套,拿着锅铲,红着眼睛看着倒影里头发凌乱,邋遢老态的自己。
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想她王芳云姑娘那会儿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朵花,嫁给模样周正的秦爱国谁不说一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正是遗传了他们夫妻俩的好相貌,一儿一女才会那么出色,要脸蛋儿有脸蛋儿,要身段儿有身段儿,大家都说他们两口子命好,以后不定咋享福呢。
可惜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回想当年,再看看现在,王芳云心里苦的跟生吞了黄连似的,憋了又憋才咽回眼泪,往锅里撒了把面条。
秦爱国瘫痪在床,饮食需要尽可能清淡、软和好消化,软面条和粥饭是他最常吃的食物,至于秦光耀,王芳云就没做他那份儿。
不是能拉吗?饿着吧,肚子里没货看他拉什么出来。
烟囱缓缓冒出炊烟,秦光耀等半天等不到母亲来给自己换裤子,身下黏糊糊的难受伴随着难挡的恶臭,他心情烦躁,又开始大骂。
还想要摔打身边的东西,可惜王芳云早防着他,房檐下光溜溜什么也没有,有气也只能憋着。
生病久了的人容易性格扭曲,更何况秦光耀本来是好端端的一个大小伙儿,大好的年纪和前程,突然瘫痪了,那打击,不亚于晴天遭雷劈。
他心里有怨,更多的是恨,恨命运也恨无能的父母不能给他更好的出身。
要是有像林立业那样的出身,他何必为了高考分数疯魔?更不必绞尽脑汁只为了进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