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凉的。杯中的水漆黑如墨,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像是隔了夜的酱油汤。
他双手举杯,对着空椅子躬了躬身:“第一杯,敬生。”
话音刚落,他手中茶杯的重量突然变了。原本轻飘飘的瓷杯,像是灌满了铅水,沉得他手腕发酸。杯中的黑水泛起一圈涟漪,中心处浮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苍白浮肿,五官模糊,像是被水泡了太久,眼角嘴角都裂开了细细的口子。它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声音极轻,像是从水底传来的气泡破裂声。
“……好。”
刘铮感觉手臂一轻,杯中黑水瞬间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只空杯。他放下杯子,换第二杯。
第二杯茶的颜色更暗,近乎纯黑,水面平静如镜,映不出任何东西。他举杯躬身:“第二杯,敬死。”
杯中没有浮出人脸,但整间厅堂的温度骤降,刘铮呼出的气凝成了白雾。他的手指开始发僵,杯壁上的寒气顺着指尖渗入骨髓,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他的骨头。
那张空椅子上,绣花鞋动了一下。
鞋尖微微抬起,又落下,像是椅子上的人换了个坐姿。
然后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是从椅子方向,而是从他后脑勺的位置,像是有一个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好……”
刘铮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他没有回头,强忍着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寒意,放下第二杯,端起第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