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江妄早就知道了萝丝小姐死去的消息，诡异的视野要比人类想象中的更加广泛，所以他对这一幕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但是小唯却必须要有不同的感情。

与江妄诡异的冰冷身份不一样，小唯是一个有着血肉的人类，她看见承载着自己记忆的年轻面容在自己眼前如同玫瑰般凋零，一双同样的黑色眼眸中染着浓郁的不解和恐惧。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在笑着问起自己从何而来的夫人会忽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枯槁的面容仿佛是夫人在夜晚吓唬自己的时候说起的故事中，才会出现的那些女巫；她深深惧怕着身边见证自己姐姐死去，却没有表现出来一点伤愁的谢萦。

明明夫人是这个世界上她值得依靠的家人，可是谢萦却对于萝丝小姐的死亡没有任何的感情。

她甚至可以听见谢萦问自己，要不要一起离开这里，说那个平常温和有礼的庄园主是一个杀人狂魔......

小唯想，这个世界大概是疯了。

一切都乱套了。

泪水中，她看见夫人曾经交给自己用来防身的银刃刺进了毫无防备的谢萦的身体里。小唯以为像是谢萦这样面对死亡没有一点畏惧的人身体应该是僵硬的，她却看见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肉体被刺穿的声音‘噗嗤’的仿佛是一声轻笑。

好奇怪，明明谢萦被小唯伤害了，她以为谢萦会伤心，可是对方却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她看见谢萦一贯有些病态的眉眼微微蹙起。

谢萦竟然担心的不是自己，反而关心她这个施暴者。

“你别哭啊，你要是难受就尽管刺进来嘛，我又不会怪罪你.....真的是.....”

甚至，小唯还听见谢萦有点无奈的话，她的手指在小唯的眼边停顿，余光里闪闪发光的是一滴滚烫而又炽热的泪水。

“对......对不起......呃啊！”

眼前小唯的声音因为痛苦隐隐有些变形，她漂亮的眉眼现在变得有些扭曲起来，或许是因为濒死的原因，比起往常笑着的模样，她现在看起来像是生命到了尽头的蝴蝶。

死亡让小唯的面容定格在了谢萦最后的记忆中，她眼眸中掺杂着太多的情绪，如此令人心悸的眼瞳在谢萦的眼眸里，渐渐地灰暗下来。

她对谢萦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