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刀尖刺入他胸膛时，江稚鱼听见皮肉撕裂的黏腻声响。沈既白踉跄着往后退去，手中油纸包跌落，冰糖葫芦滚进血泊。他低头看了看心口没入的刀刃，竟轻轻笑了："这次...还是没护好你......"

"为什么...不躲......"她浑身战栗，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沈既白却握住她颤抖的指尖，引着刀刃更深地捅进心窝："若是你想要的......"他咳出血沫，声音轻得像叹息，"拿去便是......"

血色天地突然扭曲，她看见无数重叠的幻影：三千前上元夜，他浑身是伤和她坐在桥上共赏烟花；暴雨倾盆，他立在廊下为她修秋千，藤蔓上凝着他衣袖上未干的血迹；三千年后，他笨拙地学会做饭，只为哄她开心......

江稚鱼跪坐在血泊中，怀中人的体温正随着黏稠的血液流逝。她颤抖的指尖抚过沈既白冰凉的脸庞，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

"江稚鱼！"真正的呼唤穿透血色。她猛然回头，看见他立在枯骨堆砌的断崖边，眉心神纹灼灼如焚，素来平整的衣袍沾满黑血，左手血痕遍布煞气焚烧，竟是硬生生撕开了幻境。

"过来！"他颤抖着挥剑斩断缠在她脚踝的锁链，声线带着罕见的焦灼。

当江稚鱼踉跄着奔来时，万千枯骨突然从地底暴起，指尖离她后心仅剩半寸时，金剑裹着神血贯空而来，将鬼手尽数碾作齑粉。

小主，

他忍着喉头的血腥，向她迎去。

两日梦魇中，他一遍遍回到千年前那个雨夜。玄铁棺椁中，江稚鱼的面容苍白如纸，噬魂咒的纹路正一寸寸蚕食她的生机。他徒手撕开棺椁上的封印，掌心被灼出焦黑的伤痕，却只换来她愈发微弱的呼吸。

他颤抖着将她抱出棺椁时，噬魂咒的纹路骤然扩散。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化作点点荧光，他想抓住那些光点，却只握住一把冰凉的雨水。雨水顺着指缝流淌，混着他的血，在地上汇成蜿蜒的溪流。

他不断尝试挽救的方法，却一遍遍经历失去。直到熟悉的幽香再次传来，他恍惚想起——那是过去的她，他失去了过去的她，但还能保护现在的她。

江稚鱼跌进他怀中的刹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后背的抓痕深可见骨，伤口翻卷处泛着煞气特有的青黑。

"你总是..."她揪住他衣襟泣不成声。

沈既白低头为她拭泪，染血的指腹在瓷白肌肤上拖出血痕："我在。"他掌心亮起疗愈金光，却先覆在她被长刀划破的后背。

"你总是护着这个，顾着那个！"她突然攥住他施法的手，眼泪砸在他腕间，烫地他心尖发颤，"三千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

沈既白眸尾泛红，抿唇，低声道，“对不起。”

他忽觉唇上一暖，怔忡片刻。江稚鱼吻得凶狠，犬齿磕破他下唇，混着泪水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当她退开时，指尖按在他心口旧伤："沈既白，你这里...可曾疼过自己分毫？"

幻境如琉璃般碎裂，守衡剑仍在阵眼处静静伫立，剑身泛起幽冷寒光。

"啪、啪、啪——"

掌声不疾不徐，红衣少年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衣袂翻飞间似有血色流淌。

他生得一副昳丽容颜，眉眼含笑，唇角微扬，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好一对深情的将死鸳鸯。"他轻声说道，嗓音温润如玉，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后，楚清和垂首而立，面容隐在阴影中，辨不清神色。

红衣少年抬手轻抚守衡剑的剑身，指尖划过之处，剑刃竟泛起诡异的金光："千年了，这把剑还是这般锋利。"

他转头看向沈既白，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沈既白，你果真没认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