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失望了。不是一次两次的失望,是年复一年、一次又一次被碾碎希望的绝望。
每一次心底燃起微弱的火苗,都被冰冷的现实无情浇灭;每一次有人对她说“或许还有办法”,最终都只换来摇头叹息。她耗费了海量资源——堆积如山的灵石、珍稀丹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足够一个中小型宗门安稳运转百年,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她的丹田依旧被寒毒牢牢封禁,修为境界始终卡在元婴巅峰纹丝不动。她从那个全族仰望、名动一方的天才少女,变成了旁人嘴里一句轻飘飘的“可惜”。
她早以为自己的修为,会永远止步于元婴巅峰。
不是“担心”,是“以为”。是早已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是在心底给那个曾经骄傲耀眼的自己立了碑,是早已学会用一抹冷淡疏离的笑,去回应那些或真心惋惜、或假意窥探的询问。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以元婴巅峰的寿元,自己还剩多少光阴,这些日子该如何分配:多少用来处理族中事务,多少用来教导族中后辈,又剩下多少,能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僻静角落,安安静静等待大限来临。
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用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真的祛除了她体内的部分寒毒。
不是“尝试祛除”,是“已经祛除”。
她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寒毒的消融:左肩胛骨下方那团盘踞多年的陈年寒毒,不再日夜隐隐作痛;后腰命门处那根像楔子般钉在灵脉里的寒意,正在缓缓松动;膝盖与手腕的关节处,也不再像生锈的机括般运转滞涩。
那些她耗费数百年、耗尽无数资源都没能根除的顽疾,此刻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她体内缓缓消散。哪怕祛除寒毒的阴阳灵韵交融之法,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修行法门,过程中数次引得她道心动荡,可实打实的效果,容不得她有半分否认。
姬灵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一蹙极轻,眉心的竖纹只浮现了一瞬便平复如初,像蜻蜓点过水面,涟漪散尽后,湖面依旧平寂如镜。可这一瞬蹙眉里藏的情绪却重得很——是数百年执念翻涌的权衡,是骄傲与渴望的反复拉扯,是一个活了数百年、也骄傲了数百年、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修士,在心底对自己说: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