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裳气得浑身发抖,丹田内的九阴内力如惊涛骇浪般翻腾,几乎要冲破他的经脉。
他看得明白,这背后一定有推手。
今日这六十多本离谱的折子,分明是要将他彻底搞臭,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杀心,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黄裳的指尖微微抽搐,九阴真经的运功法门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指尖已隐隐泛起淡青色的内劲。
他只需抬手一扬,眼前这些颠倒黑白、满口污言的家伙,便会一个个口吐鲜血,当场毙命;他只需足尖一点,凭借轻功便可掠出金銮殿,从此脱离这肮脏的朝堂,哪怕归隐山林,也比在这里受辱强。
可……
“侠以武犯禁” 五个字,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
他毕生所鄙夷的,不就是那些凭一身蛮力就无视王法、肆意妄为的武林盲流吗?
若是今日他在金銮殿上动手杀人,与那些他看不起的 “大侠” 又有何异?
他坚守的教化、信奉的纲纪,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更何况,他是黄裳,是寒窗苦读出来的读书人,是整理天下道藏的悟道者,不是草菅人命的屠夫。
自证清白?
黄裳苦笑一声,心底一片冰凉。
六十多本奏折,六十多个弹劾他的官员,还有一个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帝王,以及藏在暗处的强大推手。
他素来不善言辞辩驳,面对这些荒诞不经的指控,更是无从说起 —— 总不能跟他们争辩 “我没有勾引谁的老娘”“我从未见过什么龟公” 吧?
这种污言秽语,只要开口辩解,就已经输了,只会越描越黑。
辞官杀人?
内力在体内冲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杀人的念头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杀了这些人,能解心头之恨,能让这满殿的聒噪彻底消失,能让那些构陷他的人付出代价。可代价呢?
他会变成自己最鄙视的人,会违背自己毕生的信念,会让 “黄裳” 这个名字,从此与 “乱臣贼子”“武夫悍匪” 绑定在一起。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所坚守的文官风骨,都将化为乌有。
两个选择,如同两把锋利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剜着他的心。
黄裳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绯色的官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九阴内力越来越狂暴,几乎要不受控制 —— 那是他愤怒到极致的体现,也是他内心挣扎的外化。
他想嘶吼,想咆哮,想一拳砸碎这金銮殿的地砖,想把那些逼逼叨叨的人一个个拧断脖子。
可他的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袍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硬生生压制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