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风陡然变得凛冽,卷起地上的血沫,黏在那些黑衣人的面罩上,他们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你们,去帮他一把。”黑袍人淡淡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遵命!”
数十道黑影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话音未落,半数黑衣人依旧如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将丞相府杀得鸡犬不留;余下的人则迅速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与油纸包裹的桐油,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
嗤啦——
火折子被吹亮,幽蓝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曳。
黑衣人旋即扯开油纸,将黏稠的桐油尽数泼洒在相府的断梁残柱、帷幔桌椅之上,刺鼻的油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满地的血腥气。
“烧!”
一声低喝落下,数十簇火苗应声腾起。桐油遇火即燃,火舌顺着木料疯狂蔓延,不过瞬息之间,烈焰便蹿上了廊檐,舔舐着雕花的窗棂,将残破的相府映得一片赤红。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里,梁柱不堪火噬,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断木混着火星簌簌坠落。
蔡京那具千疮百孔的尸身,很快便被汹涌的火海吞噬,连半点灰烬都来不及留下。
“虚竹,跟本座走。”
黑袍人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垂首而立的僧人身上,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蔡京这时候死了,的确有些麻烦。
这盘棋,得重新落子了。”
虚竹闻言,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然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望了望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已成一片火海的相府,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
黑袍人似是察觉到他的异样,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