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山缓缓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得“呛啷”一声轻响，剑刃归鞘的脆响在寂静的山门中格外清晰。

他看着左冷禅摇摇欲坠的身影，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千钧。

“二十年前，你逼死素素，今日，不过是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左冷禅浑身一震，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

“轰”的一声，他砸在结冰的殿阶上，震得冰面开裂，碎石飞溅。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难以置信，仿佛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会败在这个他当年逼入绝境的人手中。

山风渐歇，殿阶上的冰雾随着左冷禅的倒下缓缓消散，血腥味与松涛的清冽交织在空气中。

董天宝负手缓步上前，玄色衣袍扫过结冰的石阶，未带起半分尘埃，他停在张翠山身后，掌心轻轻落在对方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稳。

那触感微凉，却让张翠山紧绷了二十年的脊背微微一松。

董天宝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没有半分复仇后的快意，也无屠戮后的波澜，只像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琐事。

“这只是开始。”

张翠山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冰封早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大半，只剩下历经风雨后的平静。

他对着董天宝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恳切。

“多谢师伯。”

这一声谢，既是谢他今日成全，也是谢他二十年来暗中照拂，让他有机会亲手了结这桩血海深仇。

董天宝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的嵩山派山门，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来人。”

话音刚落，四周的山林间便响起细碎的衣袂破风之声，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身形迅捷无声，落地时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低沉而恭敬。

“主人。”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眸子，显然是阴司的人。

董天宝的目光未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依旧落在张翠山身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