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大相径庭的话题让这头的人们精神一震。

“你先说。”

话出口的瞬间才发觉自己打断了女孩的叙述，瑟帕扯扯嘴角退开一步，算是一个淡淡的歉意信号。

许徽箴也点点头，浅吸一口气后，女生柔软的声线在忽明忽暗的走廊中浅浅流淌：“在出自博士和其他病毒学家的实验报告里，用于测量病毒扩散速度的不只有显微镜下的数据，在临床测试里，除了少数活体实验用了哺乳类动物和活人之外，还有一样耗材是所谓的’易感者模拟人偶’。”

这个熟悉的名词一出来，沈窈也恍然大悟般“喔”了一声，但并没有打断女生的叙述。

“‘易感者模拟人偶’主要有两种特性，一是四肢健全浑身雪白，一旦有模拟病毒沾染，身上的对应区域变成阳性后就会自动显色，方便研究人员的观察；二就是它根据不同人群的特性，设计了不同的尺寸和衣着打扮，方便…后续的研究人员根据她们感染区域的不同而…改进？”

许徽箴有点不确定在这里该使用的动词是什么，语气不忍：“你们看到的这些人偶，应该有明显的不同吧？”

岩花默默点头，陆龄回道：“大大的黑叉代表的是男性，衣着主要有运动衣和西装两种，红色的圆圈代表的是女性，衣着有连衣裙和牛仔裤两种，而浅黄色的星星…”

“代表的是小孩子吧。”

刘嫣怔住，声音低低的，但好在走廊上很静，大家都听得分明。

“嗯，没错。”

许徽箴一说完，走廊上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里的确使用了假人作为实验耗材，但这些科研人员真的能全程使用模拟人偶吗？

联系这处医学基地建立的前因后果，还有大批被所谓的前沿疗法和先进医学资源诱骗后，自愿走进医学中心又失踪的人群，在这暗无天日的数个模拟场景里，又有多少人、多少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在满怀期待中在病床上闭上双眼，紧接着就被残忍的实验夺去生命？

来时或活蹦乱跳或奄奄一息的活人和外面等候区里歪倒的人偶，在病毒学家眼中会有本质上的区别吗？

而那些自恃客观冷静、一切为了科学献身的病毒学家们，会不会就站在她们此时站立的走廊上，闲庭信步看戏般欣赏着一墙之隔的地方爆发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