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段屹和低低吐出两个字,语气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后怕。
他伸手,动作极轻,带着掌心温热的温度,拂去她发间的凌乱。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微凉的眉眼。
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连日奔波、辛苦救人的她。
“这里太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眸色沉沉,眼底满是疼惜,“我在前线浴血奋战,拼死守着家国、守着后方安稳。
就是想让你和小言岁岁平安,安安稳稳度日,不必沾染半分硝烟疾苦。”
安诺抬眼,直直望进他深邃滚烫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澄澈又坚定:“我知道你想护我安稳。
可你们在前方舍命拼杀,为家国冲锋陷阵。
我身为医者,岂能安居后方、袖手旁观?”
她抬手,轻轻覆上他带着薄茧、沾着尘土的手背,暖意透过微凉的肌肤传递过去:“你守山河无恙,我护将士安康。
你们以身许国,我便以医术救人,从来都是理所应当。”
帐篷内人来人往,医护兵依旧在忙碌着救治伤员,器械轻响、低声叮嘱交织不断,喧嚣未歇。
可在这一刻,周遭所有的嘈杂都成了背景,二人眼底,唯有彼此。
段屹和心口猛地一震,望着眼前温柔又果敢的姑娘,心头滚烫一片。
他见过战场上的铁血杀伐。
见过生死别离的残酷冰冷。
却唯独被身边人的温柔大义,一次次撼动心神。
他沉默片刻,喉结微微滚动,所有的后怕与心疼,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的叮嘱:“辛苦了,诺诺。”
短短几个字,藏尽了他所有的动容与愧疚。
安诺浅浅弯了弯眉眼,褪去了方才救人时的凌厉冷静,恢复了独属于他的温柔模样:“不辛苦,只要能多救一个人,一切都值得。
还好,你平安无事。”
方才听闻任务遇袭、战士重伤时,她最怕的就是收到他受伤的消息。
只要他安然无恙,所有的风雪奔赴、险境前行,便都有了意义。
段屹和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晓她一路奔波未歇,抵达后便马不停蹄投入急救,片刻未休,早已身心俱疲。
他放缓了语气,沉声道:“这边的战事已经暂时稳住,残余敌人也尽数肃清,暂时不会再有大规模冲突。
你不必一直强撑着,累了就歇一歇。”
话音刚落,方才被安诺抢救回来的那名重伤战士,呼吸愈发平稳,脸色也稍稍回暖,监护的医护兵脸上露出喜色,连忙低声汇报:“安同志,李战士体征彻底稳定,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