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北辰羿直起身,继续说下去,“不瞒母后,那日大典星观典一论,儿臣有知。异象其二,一则岽侯请得隐宗出山;一则,儿臣待字妇九璃淓,身有际变。”
北辰羿稍顿片刻,而殿中早已又是只剩母子俩人,太皇太后此刻深沉又冷酷。
“而王上之事,是儿臣疏忽。叫王上误信了所谓的先皇与儿臣…”到这里,母子俩都默然一瞬。
随即北辰羿再次出声,“之后王上就深陷千机梦了,而方才御史公祁老弹劾一事,背后确有儿臣引导,因着,这是突破口。”
“今卫尉一统内外廷卫,于星闱门,各个关卡重兵、机甲皆有,可造事者竟如入无人之境,引王上中计、叫儿臣障目、令母后生隙。”
“母后,此从前之事,确实是儿臣有罪、有愧。”
这些推心置腹的话…太皇太后不禁侧目,再不能冷酷下去。说到底,是她亏欠她儿太多,无论是当初的太子羿、还是现在的摄政王。
她当初确实怀疑她儿,于他的嫡亲弟弟、先皇胥帝不顾手足夺位之事尚且愤懑,进而戕害王上…
太皇太后便观茶不语,默听。
北辰羿仍在说着。他并没有全盘托出,只是用着如今自由的先知、来告明先前此事一二。因在,如今一步有变,那之后步步皆有可能变。
那这一世,就全然不等同于前边生生世世,先知也会成了未知。
“……其后前时我等均是忧于社稷、朝政,不可运作如何、引来声张;又恐王上难待,儿臣只得匆匆前去寻药。”
就是这一次的寻药,如若没有这一世的九璃淓的仍旧存在,他就只会是傀儡,无论生与死,皆为幕后者的提线木偶。尽管不可排除这将又是对方另一重的新玩法…
但是,“如今,王上将重新醒来,何惧事谣?定查无漏!”
北辰羿说得坚决,王上醒来,将是影响天下走势的关键一点。
从前所有的生生世世里,他从来没能救回过王上、他的侄儿一次。他只能是被操纵着,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己一次次任由那孤魂野鬼愚弄着,直到母后去了、天瀚亡了…
…最后他又死了、又活了、又重来…
北辰羿收紧了拳头,微垂眸,平复着那生生世世滋生的不甘肆虐。
两人也都沉默着。
良久,太皇太后抬眸轻轻笑了,“羿,带那位女郎,与朕见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