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冷酷的话,听得北辰嵘瞳孔微缩。
与此同时,他这次的内心深处,涌现的,是对太皇太后、他嫡亲祖母的…全新心惊的认知。
英明神武、孤寡之至、
她才最是无情帝王家的写照,杀夫杀子,一心只为这天下、这天瀚皇权…
也就是这心惊的恍惚间,少年郎脱口而出,“太皇,您有那么多次的机会,何不颠了这朝纲、自己做九洲天下的帝王?”
话毕,北辰嵘感觉自己也魔怔了,居然问出了这话。不过,能问出就表明…
他自己,是有心想知道的。
“嗯呵、凌帝,”常夏曦蓦地迎风笑了声,发冠之缨随风起,似如她的眸色不明而飘忽不定,“朕没有,亦不会。”
“朕啊、就同摄政王一样,永远不会。”
“这一点,凌帝,大可不必猜忌。”
她复又偏头笑笑,皱褶条纹带着慈祥,“今后便是,朕为予、汝为朕了,眼下也该回去了,走罢。”
“…嗯。”北辰嵘看着她静了静、心头复杂,没再问下去。
只是那…朕为予、汝为朕…
此话之意,太皇要放权了。
两人再是一道,沿着来时路、归去。
……
——叮泠、当啷…
檐下铃铎,钟形罩内的青铜小锤无风自响,叮泠泠的,很清和、很舒雅,似乎是在遵着某种音韵,辉光自树梢间潇洒而过,那熠熠的碎金层就铺在了铎上纹路。
这天地静美的灵动,就在此处。
随即便有郎君领略到了,只不过这玉簪绾发的长衫之人却是指尖灵光一幻,那铃铎就停了,其所在的檐中深处,忽而自然飞现出一雌鹰。
随后,于这清幽的廊房下,郎君便领着雌鹰进了书房。
那雌鹰便被放于书斋案台上,待郎君指尖灵光往其机甲瞳孔一侧点上一点,其所摄取的画面便出来了。
即是,望仙台上的太皇与凌帝。
他默然地看完、听完,后神色如常地独坐几许;垂眸间那丰神俊朗的面容就染上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