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云雾路前行8

“夫人、怎的在这独坐着?”

书斋内正听闻窗檐边上那海棠花雨链的潺潺流水声,随即话有出,叫坐伏案台的淡雅妇人不由寻声望去、继而觉身后一暖,是被来人自后边拥住了。

“嗯?想着来此地清静清静罢了。”

姬芜轻轻覆上自己身前的郎君之手,同时偏过头抬眸浅笑道,“倒是贺诚,难得今日归来这般早。”

又是进距观得佳人倾城笑,贺诚淓忍不住点了点她的玉腮边,才牢牢牵过她手、挨过她人入坐榻上相依偎着,“今日事少,忙完了便着急回来…”

他顿了顿,身微斜、便同他的妻子俯首贴鬓、低笑道,“见阿芜来了。”

姬芜亦是笑,回贴着他无奈又宠溺。

她夫,私底下是极其喜于亲近她,哪怕上了年纪也不曾变过。更别说他前两日竟暗自剃了须,尤似当年郎,热忱又轻狂。

亦是终叫芳心许…

“阿芜,我们的宁宁呢、今日如何?”贺诚淓同妻子亲近小会,后放开了些又道。

姬芜极为自然道,“我去瞧过了、宁宁还睡着,想来是不错的。”

“嗯那便是好啊、”贺诚淓对于姬芜更是不疑有他,闲散地拥着她,待目及案台才又随意道,“阿芜方才在看什么?”

“一药方子,就当时那位高人给宁宁开的。”

“哦呵呵,原来我的好阿芜还在惦念着这事呢、”贺诚淓又笑了,不禁用指腹刮了刮妻子的俏鼻梁。

他是知道的,他的阿芜将女儿之事看得重中之重,那日恰巧她外出寻医、不曾得见高人给宁宁施救,便时不时研读着这方药单子。

姬芜看看他,没再说关于这儿的话,转而轻抚起他脸说着,“你不再去睡睡吗?午后还需得外出一趟。”

贺诚淓抓握住她手、再往自己脸上蹭了蹭。

今日,他寅时方过半便卧起去,随即体礼容、腹浅尝,打起灯笼先往府中账房去,之后即是在油灯之下核对账本。

核算着这秋日将近一季的进货价、批发价,再扣除脚力钱、船资、牙行佣金和厘金等,以及用来打通层层关节、面临海关监督的“茶水费”、通事的“口舌钱”等一门门的“学问钱”,最后方得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