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朗声说着,自烟波浩渺中一步步走出了半隐半现之境,方才见着他一袭绛紫曲领广袖袍,腰间尚配着象征尊贵的玉带板,且还戴一银画玉面具,气度极为不凡。
可姬芜只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因于,便是此者,灿灿因他,踽踽亦因他;
他是他们、她们所有人的无上信仰,也是他硬生生、血淋淋地亲手毁了这无上信仰。
…终是魔障尽出,久久堪不破。
姬芜指尖动了动,喉间艰涩地问出,“…玄琢…大家,都在吗?”
不远处,仙姿超绝的郎君,即大司丞玄琢闻言停下了脚步,好整以暇地向她笑颔首,“嗯,除了阿芜,大家都在。”
“阿芜,是想要看看吗?”
…不、她不想看、
姬芜又是僵了僵,继而心头猛跳,脑中第一所想就是拒绝,然自己艰难地开口,却是被迫着应下了,“是…”
她果真是,限太过。
玄琢轻笑了声,随即一把摘下了面具。
这一刻——瘆;
是无穷无尽、诡极骇然的瘆。
姬芜白了脸、浑身颤栗起来,很想即刻逃避开来、却被迫着不得不直面着对面那…对面那已经不能说是人的面孔。
竟…足足、足足…不少于百来人的死状,就这么惨烈的、骇然的,密密麻麻地组合成这张…面孔。
姬芜颤栗着,脸上天残之瞽的双眸,直惊得涌出了血泪,五脏六腑亦是一阵阵地绞痛翻涌起来,惊惧与悲怆全然淹没了她。
那曾经踽踽独行的逃亡与猎杀,一一浮现在跟前。
曾经的人,一位位朝夕相处、年少鲜活的郎君、女郎一个继一个地惨死在跟前,历来飘渺云山的磅礴仙宫笼上浓煞血海,一派死沉,也只是深渊的一角。
还有说不清的他们,无所防备、悄无声息地就被暴尸于人迹罕至的荒漠、秘境…
可是那儿,外端以视依旧仙渺,无人知晓其中发生了什么、又消逝了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