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云雾路前行15

四面高楼曲廊,中为大空,直至穹顶悬一明珠铜钟鼎;其余周边环环相扣、楼楼层围,赋上圣贤脚踩祥云、天宫开普光;每一重、每一廊的雕绘悬塑都极尽瑰丽,深蕴普渡之意,却又不是悲天悯人,是坚定入心神的、浓墨重彩的神性。

——这便是钟离塔之内了。

而方才的二者,正是置身于这其里中为大空的圆之底堂中。

昱侯虔诚做起合十掌、静默环而视之。而佑司仅是单手立掌、闭眸微躬而过,礼毕直身,单负手而立观望着廊上一悬塑画,下一刻便道,“故友,有失远迎了。”

昱侯微顿,也随之望去。

只不过,那悬塑画并未出现任何异样灵变,反而是他们身后,传来了古朴沉闷的门启声,一并带来了外边碎金般的时之光辉。

“言重了,昱侯、佑司。”

逆光而来的鹤氅之人,像是时之光辉铸就的仙神,应愿后一步步踏入这人世间。

原处的两人早已转过身来,神情皆带上了深浅不一地愣怔。其中,佑司微怔而过便是由衷的浅笑,拱手作揖道,“可得恭喜了、宗师。”

“多谢佑司。”嵚亦是颔首一揖。

而一旁,深愣在状态之外的昱侯,闻言终于醒过神了。他其实并不通仙法玄术,故而只得疑惑不已,“这…宗师、佑司,此番是…何况?”

此则佑司并未回话,交由嵚淡笑道来,“不瞒昱侯,直至今时今日,前为玄韫尚、今为嵚,自身,合该是真真可以走出此地了。”

昱侯又愣住了,这位已生来便是被迫幽居刹里数百年的长岐者,也是会彻底离开的吗?

见状,佑司缓而添了一句,大抵是在给昱侯解释一二,“昱侯,玄之前事,已经过去了,往后只是宗师了。”

昱侯微垂眸,抚着长须沉吟片刻,“那确实是要贺声喜了、宗师。只是孤记得宗师曾允有前话,则这日后…”

他没有说完,侧眸以视嵚。而这其中的前话,涉及了一些王权更替的政变之事,叫壅洲王侯,从玄侯,成了自己如今的昱侯。

倒也不是他在防备、甚至是欲除之于她这实算得上是前廷之人,而是在于她为长岐者。

【自古壅洲长岐列侯】一言,并非说说而已;且于壅洲,先是长岐、再到列侯,可想而知出了、得了一位长岐者,于列侯之上、至关重要。

是以,王权更替历来层出不穷,但长岐者,恒为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