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最初的模样13

她转身回眸,一瞬失神,蓦然笑了,不免暗忖,这红毛小子真是欠打。

……

又是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

庑殿外,云阙上的人正夜观星象。

忽而,“父亲…”

“希,可知自己,今何为?”

那人不曾转过身,广袖素裳衣角悠悠,旁若无人地夜上云阙观象,却不疾不徐地开口打断了出声那方;

那方,是位女子,早已除去了华服锦绣、高髻凤钗,仅是素色襕袍;

一向来岑静慧远的眼眸渐渐不复平静,更是果决,遂于阙下撩袍猛地一跪,双手作揖,昂首坚定道,“父亲,希惭愧,但无悔。”

这一次,高高在上的云阙那人,襄公…

常夏襄沉默良久,终是转过身来,些许复杂地闪身而来,来到,自己的女儿跟前,垂眸谛视她;

两张相似又不相似的绝美面庞,静静对上了。

常夏希、今一世原原本本的帝后;

常夏襄的女儿,无疑是让常夏襄骄傲的;她自幼便无师自通地承了他的占星术,他就着手亲自教导着她更为深广的方方面面。

可她越长大,越向着修士所往,开始出现了忤逆,意欲放弃世俗尘缘的所有,去跟着一人入道。

他那时,自是不允,她早已是他选定培养好的继承者,于是强硬地以她生母之命,压着她,重新步步回归正轨,继续一心一意地侍奉天瀚帝王家。

但如今…

罢了,天瀚的宗王女已出,社稷稳固,算是…可随她去了。

半晌,这位父亲如同儿时那般,严肃着殷殷嘱咐他的女儿,“吾儿希,且去罢;此去万事慎行,切记静心静气,境界或早或晚或迟或钝,莫苛责在己,多多会悟……”

最后,他扶起她,淡淡祝贺道,“愿吾儿希,证得所往大道。”

“好,希谢过父亲。”

常夏希由衷笑了,退开三步,再行一叩首礼,随即站起转身,没有一次回头的、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而常夏襄仅是背手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女儿由衷离去的背影,脑中翻过思绪万千,终归为看淡。

他明白,希此去经年,同这世间,再无任何的亲缘羁绊了。

既如此,余下的事,他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