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年年反复如此的话,不厌其烦地回,“并未。”
灵泽如素着无可不可地点点头,“嗯,回罢。”
两人不紧不慢地沿着溪水萦回归去,各自沉默的又共伞亲密着,一路回了那水乡古镇,烟雨朦胧中绿油纸伞渐渐雨帘悬挂,而伞下的双人同行,各自静好着朦胧入画;
一步步,景景雨丝风片、碧烟绕梁;
直至进了小院里游廊,秦佑文收伞、两人各自回厢房。
行至风雨连廊的半程,他忍不住转过头来凝望渐行渐远的她倩影,感官逐渐复杂。
自他身体痊愈后,她行事再不避讳他,那些嬷嬷护卫侍从,竟都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她还会点石成金,大多数都用来造福乡里乡亲们了,那么…
他的痊愈,八九不离十是仙人她所为。
可他们,此前两不相识、今是空有夫妻名,她为何这般救他、待他?
是要日行一善么?
却又这么多年来,他们彼此的身边,从始至终唯有彼此,所以…还是她对他有情意么?
思忖着,秦佑文忽而落寞地转回头,自己已活了这般久了、同她登界游方这般多了,曾数次见过世间思慕郎君的女郎…
不是她这般模样的、不是的…
反而是她次次问起他那话时,才会泄露出几分思慕,那是他身上有她所思慕郎君的相似之处么?
他暗自神伤的,又开始无知无觉地克制起来,甚至是抗拒着关于她的情绪,缓而平静地回了厢房。
过后,他们在这如诗如画的水乡古镇里小住时日,便又启程出发去下一程了。
很远很远,她甚至动用了仙法,才让他们这一次,来到了一山花烂漫、水木清华之地。
他瞬间,望着这里满目怔怔然;
她则,一瞬不瞬地看向他,轻轻笑了,“这里,名为,绀香谷。”
——至此、
话至此,他望着这里心颤得厉害,魂灵都跟着颤栗了,无尽的身心魂灵痛楚全然侵蚀、包裹着他;
以及,那些痛彻心扉、悔入骨髓的前尘旧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