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的好多呀，肚子难受不难受？我帮你揉揉。”

一碗粥被喂完，沈玉川的计划都没能得逞，不是没机会，只是一想到小应龙的到来不是她的错，沈玉川看着那碗下了堕胎药的粥就有些犹豫了。

“落儿，小应龙今天怎么样，有没有闹你？”

沈玉川目光停在敷落的肚子上，没有谁比他更在乎小应龙，可就是迟迟没有勇气去摸一下。

他不配做一个父亲，三界内没有谁比他更糟糕了。

自厌的情绪最先被敷落捕捉到，知道他对鳐花朝、池羲和和瀛儿一直心存愧疚，敷落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没有，她跟你一样，乖乖的。”

笑着让蛋壳里的小应龙动一动跟他打招呼，敷落不愿打扰难得的父女互动，突然想起：“对了封熙，这是我们第一次共同抚育小应龙，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女华嫖（piao），你觉得如何？喜不喜欢？”

“嫖……勇健轻捷，是个好名字。”

或许真的有办法保护她们母女平安呢？

敷落是三界之外的圣灵，无生无灭，体质原本就与他们不同。

他跟敷落结发为夫妻，凡事应该尊重她的意见的……

脑子里刚有点说服自己支持敷落留下小应龙的想法，猛的又想起自己被恶灵耗尽灵力、到如今也时常维持不了完整的人身，沈玉川藏在被子里的四肢微微抽搐，呼吸有些慌乱。

“落儿……胸口嗬嗬……闷……”

心口像被锋利的什么上下凌迟，沈玉川被抱着按揉心口，呼吸不过来张着嘴巴，眼睛逐渐呆滞失焦。

他已经害了瀛儿，不能再让未出生的小应龙也跟他一样遭受身体的折磨！

虽然敷落总哄着说喜欢他额头上的那对龙角，可身体上呢？腰部以下不见双腿、取而代之是银色鳞片的龙尾跟一对僵硬的龙爪。

半人半龙好像个怪物！

“封熙、封熙！”

“来人！传司药仙官！赶紧过来！”

恍惚听到敷落在叫他，沈玉川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唯一有知觉的手和脖子都动不了，绝望想把不偏不倚堵在气管的痰咳出来，脊背向下一路抽搐，折腾到一身亵衣都湿透了仍旧无济于事。

“咳呃呃……”

“封熙，张嘴把药吃下去……呼气……吸气……对！再呼气……”

刚刚还精神尚可、玩着她衣袖的人突然流了鼻血，敷落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着急忙慌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传音给沈墨珩的间隙，怀里的人突然呼之不应的双眼只剩奶白。

恐惧瞬间窜到天灵盖上。

下一秒敷落果断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唔唔……”

强劲的灵力灌入肺里，一口堵在气管里的血痰被敷落吸出，侧身吐在床下。

“封熙有没有舒服一点？”

本以为只是寻常发作，敷落手心化出缓解心疾的药喂他，刚要松一口气，嘴里流出曾经命悬一线都没有过的浅红泡沫。

“别嗬嗬……过来……不要呃……歧氓……”

仿佛被捏住鼻子、塞住嘴巴放在一叶小船上，沈玉川意识撕扯，头晕脑胀、竭力拒绝司药仙官过来：“嗬嗬……不呃……呃呃……落儿……”

舌头渐渐尝到了血腥的滋味。

敷落疑惑的愣了一下，以为他害怕，边耐心安抚他的情绪，边拿手指擦掉他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突然琉璃般慌乱的瞳孔折进眼皮，浅红泡沫被一大股不确定从哪儿反上来的血替代。

鼻血也止不住的流。

“封熙？！封熙！！！”

敷落惊恐的自己都没发现，泪已狠狠流了出来，她抱着下巴、胸口都被血染红的人大喊，用灵力强迫他的心脏复跳，一口一口往他肺里渡气，却始终没能恢复自主呼吸。

“封熙心脏疼的厉害是不是？你听话不要睡，我抱着你呢！”

“呃……”

“忍耐一下，歧氓哥哥跟墨珩上神很快就来了！”

堆积涎水和鲜血的嘴被捏到最大，沈玉川喉咙发出咕哝的呻吟。好在此时，司药仙官拿着解毒的药葫芦及时赶到。

小主，

“小妖姬，你抱住他，千万不能让血呛到他的气管里！”

检查过散大的瞳孔后，司药仙官掀开盖在沈玉川身下的被子也是一惊，来的路上听墨珩上神千里传音玉川仙君的病可能是误食了堕胎药的关系，没想到除了吐血、流鼻血，整个裆部到膝盖全被血染尽了。

“怎么会这样？！”

敷落恨不能以身代之，心疼的周身戾气升腾，不禁让司药仙官倍感压力。

堕胎药本不致命，但其中一味弥娑与他日常吃的药完全相克。

“想是吃坏了……肚子……”

沈墨珩提前施压，司药仙官吞吞吐吐不敢对敷落说明真相。

接近一个时辰的治疗。

一壶解毒的药喂下去，敷落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他是……误食堕胎药？”

敷落坐在床边化出热水跟毛巾擦拭沈玉川的脸和脖子，虽身上的血已经完全弄干净了，但什么时候能醒谁也不知道，任何可能让他舒服一点的麻烦，敷落都甘之如饴。

“是……也不是……小妖姬，仙君他有苦衷的，你别怪他。”

事已至此，司药仙官也不知如何解释了。

原来是下了堕胎药给她。

不想要鳐花朝、池羲和情有可原，不想要瀛儿也可以体谅，她都跟他一万个打包票小应龙不会有任何闪失了。

他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