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门在天界边境裂开的那道口子，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的伤疤。裂隙边缘不断有黑色的火焰跳动，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云野站在门下，仰头望着那道裂隙。

他目光呆滞，整个人浑浑噩噩。面色苍白，不是寻常的白，是那种血液流尽、生机断绝的白。浑身都在抖，可他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怕，还是因为——恨自己。

“如此不识抬举。”

挑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条蛇在同时吐信：“女华云野，你是想走在你父君前面，让整个应龙族白发人送黑发人，彻底没指望了是吗？”

云野没有动作。

白槊……不，应当是附在白槊身上、轩辕沧泛的声音仍在喋喋不休的叫嚣。

“自断心脉，”云野张开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下去，一字一字往外挤，“无非……一死而已。”

他顿了顿，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疼得他眼前发黑。

“任你附身……咳咳……才是……罪不可恕咳咳咳咳！”最后几个字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弯下腰，突然按着胸口一口血喷在天门的白玉地面上，“咣当”一声，左手撑地，右手按着胸口，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想起应龙少主说过的话。

应龙少主说，这道门不能开。门后封印着创世神季磬大人、护世神女华氏、灭世神夭妫氏……她们虽为始神，却已身死而魂为恶灵。若有一日门开，以她们的邪念和灵力，无人能挡，便是三界浩劫。

可他开了。

只因为轩辕沧泛的一句话：解开封印，就把能救你父君的药给你。

他好蠢……

这种话竟然想也没想的就信了。

绝望如潮水般迅速淹没了他，云野抬起头，无数恶灵正争相从裂隙中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只是一团扭曲的黑影，就能发出刺耳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扑向三界的四面八方。

“咳咳……”

脑子里嗡嗡乱响，像是有一万只虫子在同时啃噬他的神经。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是他自己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