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狗肉都带上。廖元庆突然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块冰，除妖司要查验。

许夜擦刀的手顿了顿，抬头时脸上已经堆满笑容：大人这是...

怎么？廖元庆眯起眼睛，许公子有意见？

火堆旁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个校尉已经按着刀柄围了上来，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带走！廖元庆一声令下，校尉们粗暴地推开村民，用麻绳捆起剩下的狗肉。许夜站在原地没动，但廖元庆分明看见他垂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回城的路上，队伍后面多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桑梓村人。他们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烂了，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的脚印。有个老太婆抱着个破包袱，里头裹着个不会哭的婴儿。

让开让开！除妖司办案！校尉的呵斥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长青街两边的店铺纷纷支起窗户，看热闹的脑袋一个接一个探出来。听说桑梓村闹妖怪，一晚上死了三十多口人！作孽啊，你看那个小孩，胳膊上都是牙印...嘘！小声点，没看见那些官爷带着刀吗？

县衙杂役居室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最里间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接着是压抑的咳嗽。

都进去！校尉推搡着最后一个村民，谁敢跑，格杀勿论！

廖元庆站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月光把树影投在他脸上，像一张破碎的面具。他摸向腰间的符咒，纸角已经有些潮湿——是汗，还是血？远处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很快又被什么捂住了。

天刚蒙蒙亮，桑梓村的汉子们就被县衙的梆子声惊醒了。许夜揉着酸痛的腰从大通铺上爬起来，昨晚上那两盘跑掉的肉还在他脑子里转悠。他咂了咂嘴，喉咙里干得冒烟。

都麻利点儿！县衙的师爷扯着公鸭嗓子在门外喊，一个个排好队，把名册登了！

张铁牛挤在人群最前头，粗壮的手臂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巴。许夜看见他按手印时，粗粝的指头把纸都戳破了。轮到许夜时，他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在名册上歪歪扭扭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