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秋是逐鹿地界上名气最大的销金窟,谁路过都得塞一耳朵,不存在不知道。
问题是,哪家丧礼进出,原该登记奠仪、赙赠、舆马费的册子上能大马金刀记上一笔去青楼的花销?
还写在第一页的正中!
张简是瞎吗?
这是要干嘛???
而且,谁组团去青楼庆祝太公嘎了?
侮辱性极强了……
然而,太公仅剩的骨肉,只掀了掀账本子封面,便对此视若无睹。
柴善嘉不觉得她是没瞧见。
这就很古怪了……
这一夜,至丑正三刻。
漆黑天穹忽的叫撕开了一线雪亮豁口,雨水蓦的落下。
初时簌簌,穿过重檐打过芭蕉,转眼便细密如爆豆子,噼噼啪啪的惊醒无数旧梦。
雷声滚过九曲桥,雨珠溅起一瓯春。
蛙声怯怯,浮萍西东,终搅扰得人一夜不得好睡,连素纱灯笼也零落一地……
……
奇的是,隔天这位病恹恹的姑奶奶还真就支棱起来了。
大早去了花厅听事,足足待了整日。
以柴善嘉在马家的边缘性工种,听事她到不了跟前去。当然,硬来也能想想办法,只是没必要。
左右无人管束,后宅也混乱。
她索性晃到二门附近,打算再吃吃瓜听个壁角,到了夜里再做打算。
谁知这府邸深幽,一不留神走岔了道,居然见着一帮子粗手粗脚,穿着打扮也奇奇怪怪的老婆子,扯着条粗麻绳,绑了十一二个妙龄的丫头,哭哭啼啼往北面去了。
柴善嘉为什么知道是丫头。
一来,大户后宅的穿着打扮总有定数。这一群与昨晚灵堂前后刷新的,还有霜华园左近游走的都差不多。
二来,昨晚在二门前说闲话赌博的酒蒙子,跟了半路,在偏门附近终于哆哆嗦嗦嚎出一声“翠翘”,或是“翠乔”?旋即便叫人捂了嘴拖了下去。
这是在发卖内苑的丫头。
且里头起码包含着一个先前在已故马大爷跟前差不点上位的,等级较高的,在府中有亲娘当差的,世仆家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