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秦洲他们几个人便走进福利区。
进入福利区的第一栋房子是80年代的建筑,楼道很窄,很暗,墙壁上到处都是乱贴的纸片小广告。
敲开二楼的一户人家,里面走出来一对知识分子模样的人,一问,才知道是50年代支援建厂时,从上海一家大企业调来的技术员夫妇。老两口已经70多岁了,女儿嫁出去了,儿子嫌这里穷,大学毕业回上海工作了。因为上海的房子小,老俩口才没有随儿子去,只能在这里生活。
秦洲问他们每个月还能够领多少钱。
老头说:“两个人加起来也就是700多吧,有时候还不能按时发,特别是近两年,一欠就是半年的。”
看着他们住的不到50平方米的小房间,家具都是破旧的,电视机还是老式的福日牌,秦洲就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于是手就习惯性的向上衣口袋里摸。吴晓军一看就知道秦洲要做什么,连忙拉开随身携带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秦洲。秦洲看到信封上写着1000元的字样,就握着老技术员俩口子的手说:“老人家,委屈你们了!你们为了支援羌州的建设,年轻时放弃在大城市生活的机会,来到我们大西北来。现在老了,该安享晚年了,厂子却要不行了。党和政府对不起你们啊,让你们受罪了。我们一定会尽快想出办法来,救活这个厂子,让你们安度晚年。”说的老俩口几乎要掉泪了,握着秦洲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从老技术员家里走出来,秦洲眼里也有些湿润了。大家看他情绪不好,都不敢说话。又敲开三楼一家,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一问才知道,这是祖孙两代人。
老太太说她儿子、媳妇原来都是棉纺织厂的工人,前几年下岗了,又没什么技术,只好在外面打打短工。儿子现在在一个包工头的工地上当泥瓦工,好的时候一个月有七八百元,但大多数都是五六百,工钱还经常被欠;媳妇没啥手艺,只能在一家餐厅的厨房刷盘子,每月只有350块钱。因为收入低,聘不起保姆,只好把老娘从乡下接来带孩子。
秦洲看看他们家,也是家徒四壁,甚至比那两个知识分子的家庭设施更差些,于是又从吴晓军手里接过一个信封,交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钱,也忙不停地说着谢谢。
又看了几家,大同小异。河西棉纺织厂的职工这几年生活出了名的艰苦,在秦洲当专案组长时就略有耳闻,有人甚至开玩笑的说,羌州城大量的夜总会、桑拿、按摩店和色情场所,几乎都能够找到当年纺织厂女工的身影,或者她们的子女。
羌州城这几年建设了不少的高楼大厦,有许多高级的宾馆、酒店和娱乐场所,这里面哪一个地方也少不了年轻女孩子的身影。河西棉纺织厂原来有2万多员工,其中绝大多数是纺织女工。她们中许多人是年轻的女孩子,有些是前些年纺织学校或者技工学校刚岀来的学生,有些是从农村招工招来的。当初为了能够进入棉纺织厂当个工人,他们的父母一定托了不少关系,送了不少人情礼,才为自己的孩子找到一个相对固定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