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暄本来也想顺便在楼望舒的坟旁给自己也立一个的,但是想起那枯黑花苞下的嫩芽,转眼又打消了念头。
此刻的天已高悬着星星点点,他盘腿坐在楼望舒的坟前,他喝一口酒,给楼望舒倒一杯茶。
他心里盘算着别的想法。
他找个时间去试试去地府逛逛,说不定在那里,可以找到楼兄,喝最后的一壶酒。
东方玉川和沈璇赴死,选择的是最极端的一种办法,他们不入轮回,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只要楼望舒的魂还在,他就有办法找到他。
事不宜迟,沈玉暄现在就动身。
他从小的时候,就听过李枯木的事,他的事迹已经传成了神话,他的痴心感动天地,他入地府救妻儿,还因此飞升。
六界各守其规,生老病死、轮回流转本是不可逆的定数,天循天道,人守人道。
他和楼望舒此身的缘分也算是散了,或许在百年后,乃至千年后,或许还会再见。
沈玉暄将壶中的最后一口酒仰头灌下,摇摇晃晃的起身,趁着月色,踱步下山。
沈玉瑄一路东南而下,一路上风景还算很不错,本已入秋,但是一切还是郁郁葱葱的,山清水秀。
这是楼望舒刻在窗棂上巽卦暗指的方位。
沈玉瑄一路向下,小路都是依山傍水之色,山腰间隐约露着飞檐一角,许是座隐世小庙。途中常遇僧者负钵而行,或隐士策杖徐步,偶有樵夫肩扛薪柴擦肩而过,皆是山野间寻常景致。
天色渐沉,于沈玉瑄而言,不过是寻根粗壮枝桠倚着,便能将就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