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弧度。
反正他也一无所有了,自己变成废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在梅自秋狂热而期待的注视下,在镜厅无数个“楼望舒”冰冷镜像的围观下,沈玉暄举起匕首,锋利的刃尖,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对准了自己左腕上那根清晰跳动的青筋。
他闭上眼,两行血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混着右肩不断淌下的鲜血,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匕首,毫不犹豫地,切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季筱竹重重的跪在地上,跪在沈玉瑄的身边,声音凄惨尖锐,她像是想要帮沈玉瑄把痛苦全部的宣泄出来。
梅自秋让沈玉瑄自毁前程。
让他亲自动手,这比什么都要更残忍。
他可是沈玉瑄啊……
季筱竹根本不敢再看下去了,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漫天的痛苦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所有理智都吞没。
眼睁睁的看着爱人这副模样,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胸腔里疯狂滋长,她恨不得将梅自秋千刀万剐,让他魂飞魄散。可即便这样,即便将他挫骨扬灰,又怎能抵消沈玉瑄此刻承受的万分之一?
好恨啊……好恨啊!!好恨啊!!!!——
这是季筱竹前所未有的痛苦,明明受苦的是沈玉瑄,但是她的痛苦半分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