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欣华不敢停留,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凭着对这一带沟壑田垄的熟悉,猫着腰避开大路,专挑僻静的田埂和树林子钻,一路跌跌撞撞摸到了镇上。站在镇口的路灯下,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急忙招手拦了辆路过的三轮车,哑着嗓子报出隔壁县轮窑厂的地址,直到车子驶出镇子,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之所以跑到轮窑厂来,主要是他现在刚出狱,兜里没有多少钱,又跟家里人彻底翻脸,如今已经是无田无地,无家可归。
因为轮窑厂的活计他之前就干过,而且在劳改队干的还是那些活,所以容易上手。
到了轮窑厂附近,他先拐进路边的卫生室。医生见他一瘸一拐,鞋面上还沾着血渍,连忙拉过凳子让他坐下。
脱掉鞋子和袜子,只见脚背已经肿起老高,还有几个像牙齿咬过的血洞,还在渗着血。
医生眉毛皱了皱∶
“你的脚背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什么东西造成的?”
杜欣华咬了咬牙∶
“家里放的老鼠夹,不小心踩在上面了!”
医生摇了摇头∶
“你这人也太大意了,自己家放的老鼠夹,你还能踩在上面,也真够可以的!”
医生用药水仔细清洗好伤口,打了个疤子,缠上纱布,又给他挂了两瓶消炎水。
挂水时,杜欣华望着门外不远处的轮窑厂,心里总算有了点踏实的感觉。
挂完水,他揣着医生开的消炎药,径直走向轮窑厂的办公室。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算账。
杜欣华搓了搓手,小心翼翼说明来意,生怕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