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我很快就能看到我亲奶奶了!我还要把草蚂蚱送给奶奶,告诉奶奶我听话,不惹她生气!”
吴浩传听到女儿天真的话,心痛得像被刀剜了一下,喉咙也发紧——他哪能不知道,母亲肯定恨极了他和玉娥,恐怕,连带着从未见过面的忏忏也会受到牵连。
他心想,自己的母亲能够接纳忏忏吗?她会不会一看见忏忏,就想起那些陈年的旧恨?他多么希望母亲对自己和妻子的仇恨不要转嫁到女儿身上,哪怕只是给孩子一个笑脸也好。
吴浩传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起身走到房门口,把门锁好——这扇木门陪了他好几年,如今锁上,不知下次打开会是什么时候,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开了。
他弯腰拉起板车,车轱辘碾过寂静的乡村土路,发出清晰的声响。
懂事的忏忏看见爸爸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扶架车把,显得非常吃力,她赶紧从毯子里伸出一双小手∶
“爸爸,我帮你照路!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吴浩传回头看了眼女儿,嘴角扯出个浅淡的笑:
“忏忏真乖,爸爸不累,你的手太小,拿不动手电筒,别累坏了。”
忏忏急忙说道∶
“我两只手可以拿得动,快把手电筒给我吧!”
吴浩传扭头,看见女儿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好说道∶
“好吧,你要是拿累了就把手电筒放下来歇一歇!”说罢,把手电筒递给女儿。
忏忏双手接过手电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爸!”
父女俩一路走着聊着,忏忏一会儿说要给奶奶唱赵奶奶教的黄梅小调,一会儿又问奶奶会不会喜欢她编的草蚂蚱,吴浩传都一一应着,偶尔插句话,不知不觉就来到吴德厚的坟地。
一股阴风吹过,吹得坟旁的杂草“沙沙”响,忏忏吓的往毯子里缩了缩身子,小脑袋左右看了看,突然抓住吴浩传的后衣襟,声音带着怯意:
“爸爸,这里好多坟茔,黑乎乎的,我好害怕!”
吴浩传闻言,赶紧停下脚步,把忏忏从板车上抱下来,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忏忏不怕,有爸爸在呢!你看,这个搭好的棚子就是咱们的新家,你爷爷也在这里,他会跟爸爸一起保护忏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