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顶多十来平米,堆满了捡来的废品——压扁的塑料瓶、捆成一摞的废纸壳、锈迹斑斑的废铁,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就是全部的家具,连床垫都没有,只有一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被子,团在床角。
他耷拉着脑袋,下巴抵在膝盖上,听到开门声,肩膀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却始终不敢抬起头,看浩宇和欣怡一眼。
欣怡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怕踩碎了地上的什么东西。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他面前一块相对平整的砖块上,声音放得柔缓,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
“小兄弟,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早上熬的小米粥还热着,肉包子也没凉,你快趁热吃点垫垫肚子吧。”
小伙子还是没抬头,只是攥着大衣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能看出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浩宇把手里的饼干和矿泉水也放在一旁,靠着门框站定,没有再往前凑,语气随和得像是在跟邻家弟弟聊天:
“我们就是路过,看你年纪轻轻的,眉眼也周正,不该在这种地方遭罪。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这话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了小伙子沉寂的心湖,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浩宇和欣怡都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才慢慢抬起头。
一张脏兮兮的脸露了出来,灰尘掩盖不住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警惕的光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窘迫和难堪,像被人窥见了最狼狈的秘密。
欣怡见他终于肯抬头,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他面前:
“擦擦脸吧,看你这脸上的灰,都快成小花猫了。”
小伙子迟疑了一下,目光在纸巾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欣怡和浩宇,见两人眼里只有善意,没有半分鄙夷,这才慢慢伸出手,接过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