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执念,像一根硬邦邦的撑杆,硬生生撑着他熬过了最难熬的第一个礼拜。
苏得宝刚开始就跟他说过,采石场的活,熬得过第一个礼拜,后面就慢慢适应了,这话果然没错。
苏得宝看他干活实在,不偷奸不耍滑,哪怕累得脸色发白,也从没喊过一声苦,心里也着实照顾他。
重活累活,总会帮忙搭把手,比如搬重石块时,会帮他抬一把;抡大锤砸不动硬石时,会接过锤子帮他砸上几下。
吃饭的时候,采石场的伙食简单,顿顿都是白面馒头就咸菜,偶尔食堂改善伙食,会煮一碗青菜豆腐汤,苏得宝总会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和豆腐,多夹几块到杜欣华碗里,嘴上说着“我饭量小,吃不完”,实则是心疼他刚过来,身子虚。
对杜欣华来说,这粗茶淡饭,早已比他出狱后,无家可归,没钱吃饭,好上百倍千倍,每一顿都吃得狼吞虎咽。
一起干活的工人,大多都是外省过来打工的庄稼汉,性子朴实,没什么花花肠子。
看杜欣华不爱说话,总是闷头干活,除了脸上那副怪墨镜,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也就没人主动招惹他。
只是偶尔,有人会好奇他那副只剩一个镜片的墨镜,想凑过来问两句,“兄弟,你这墨镜咋就一个镜片?”,每次都被苏得宝笑着打岔过去,“嗨,他这眼镜是捡的,凑活用呗,山里干活,戴啥都一样”,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多问了。
杜欣华也刻意避开众人,吃饭、干活、歇晌,都只跟苏得宝凑在一起,尽量不跟其他工人搭话,他只有一只眼的秘密,除了苏得宝以及另外两个同住一个工棚的工友小聂和小陈知道,其他工棚的工友压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