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的风,裹着刺骨的寒,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杜欣华的脸上,冻的他直哆嗦,越往北越冷,他裹紧军大衣,攥着车把的手冻得发红,幸福250的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山路越走越偏,路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像铺了层琉璃,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他却只顾着拧油门,眼里满是复仇的戾气,半点没留意到路面的异样。
行至一处急转弯,路边是陡峭的山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荒沟,杜欣华想拐过弯继续往前,手猛打方向的同时踩下刹车,可结冰的路面滑得厉害,刹车只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车轮根本刹不住,车身瞬间失去平衡,朝着路边的山崖猛冲过去。
“毁了毁了!”杜欣华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拉回车把,可一切都晚了,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重重摔在沟底的乱石堆上。
摩托车的铁皮后备箱被撞得变形,里面的面包、饼干撒了一地,军大衣被石棱划开一道大口子,杜欣华的额头磕在巨石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住了他的独眼,身上的骨头像被摔碎了一般,钻心的疼袭来,他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杜欣华在刺骨的寒冷中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
摩托车压在他的身上,他想动,却根本动不了,鲜血从额头、胳膊、腿上的伤口汩汩流出,浸透了破旧的棉袄和军大衣,滴在冰冷的石头上,很快凝了一层暗红的血痂。
沟底阴风阵阵,吹得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他勉强抬起头,独眼望着崖顶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呼喊:
“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声音在空荡荡的荒沟里飘着,连个回音都没有。
深更半夜,谁会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山路上来?路上别说行人,连辆过路的车都没有,只有风刮过荒草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杜欣华不死心,拼尽全身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