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得宝掏心掏肺待他,他却反手捅了最狠的一刀。
他总觉得全世界都亏欠自己,满心报复、怨天尤人,怪命运不公、家人不理解、朋友不够意思,却从未低头看看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犯的那些不可饶恕的错。
他本可以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娶了章玉珠这样贤惠的媳妇,她不嫌他貌丑家贫,不怨他性子不好,只盼着好好过日子;有疼爱他的父母,哪怕他一次次犯浑,依旧选择原谅。
一家人守着几亩薄田,和和美美过平淡日子,本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却被他心底化不开的戾气与钻牛角尖的偏执,硬生生毁于一旦,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悔意如冰冷的毒蛇,顺着血管钻进五脏六腑,疯狂啃噬着他,心口发闷得喘不过气,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疼。
这份悔恨缠紧心脏,让他恨极了当初的糊涂与不知好歹,恨自己亲手毁了所有美好。
他想起小时候,调皮闯祸被村里人找上门,父亲没有打他,只是蹲下来摸着他的头,温柔又沉重地说:
“欣华,做人要心善,尽量不要做坏事,不小心做了错事,也没关系,但,要敢于承认错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无论什么事都要学会换位思考,这样就不会钻牛角尖,活的就通透。”那时他趴在父亲怀里点头应下,可当年那些话,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
他想起那次又打了章玉珠,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留着巴掌印,流着泪拉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求:
“欣华,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守着这个家,守着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他看着她的眼泪,毫无怜惜,只一脚踹开她,摔门而去。
如今想起那破碎的眼神,他的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钻心。
他想起在采石场的日子,苏得宝总在收工后拉着他坐在石头上,递给他一支烟,拍着他的肩膀说:
“欣华,咱们都是坐过牢,苦过来的,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好好干活攒点钱,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苏得宝的笑容憨厚,眼神满是真诚,他却把这份真诚当成可利用的筹码。
如今想来,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戳着他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