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被吓破了胆,白天强撑着做事,夜里缩在床角发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脸色蜡黄枯瘦,眼窝深陷,原本还有几分灵动的眼睛,变得空洞麻木,看人时没有半点神采,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每天机械地活着,承受着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折磨。
很多个深夜,她被陈大全的打骂惊醒,就蜷缩在冰冷的床角,睁着眼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想起金宝。
想起他年轻踏实的眉眼,说话时温和的语气;想起他从前对自己处处包容,从不大声呵斥;想起金家虽然清贫,却安安稳稳、和和气气的日子;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嫌他穷、嫌他没出息,亲手把那点真心和安稳统统推开……
悔意像一条无声的毒蛇,日夜缠在她心上,一点点啃噬着她仅剩的生气。
可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委屈、痛苦和绝望,全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硬生生熬了整整大半年。
直到有一天,陈大全在赌桌上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欠了一屁股赌债,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撞开家门。
一进门,他一眼就看到站在灶台边的汪丽萍,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带来的霉运!老子今天又输光了,全是你害的!”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汪丽萍疼得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口鼻里慢慢渗出血丝,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都被拆碎了。
她再也撑不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虚弱地喊出一句:
“别打了……我再也不和你过了,我要和你离婚……”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炸药桶。
陈大全彻底被激怒,下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