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的声音低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其实也觉得不像,倒像是芊羽朝故意歪曲丑化。
芊羽王朝覆灭玥朝不过百年。
但坊间偶尔也还流传着前朝末代皇帝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传闻。
说他一手小篆冠绝天下,更有“玉面天子”的美誉。
可眼前这画像,别说玉面了,连寻常人的周正模样都没有。
更何况,窦家后人还在呢。
哪个不是英姿飒爽,哪个不是温文尔雅!
高梦璃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后,嘴角狠狠抽了起来。
果然史料都是胜利者随意更改的,弱化前朝,美化自己……
“要不这样,等窦大人与窦将军回来,再问问他们,或许他们有自己祖宗的画像也说不一定。”
林勇对高梦璃点了点头,“也只好这样了……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给先帝筑身,等他们回来,我们在刻脸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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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音刚落,旁边的赵华灵机一动:“林老哥!”
今日正月十五花灯会,街上可热闹了!
我想着,咱们既然要给先帝筑身,不如先抬着这暂塑的身子出去,让先帝也看看这如今平遥的大好河山!”
有卧龙的地方,便有凤雏!
林勇一听,一拍即合,“这主意好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一把拽住还在兴奋得苍蝇搓手的赵华,嗓门大得治好了全村所有耳背老人:“快快,准备小辇,再寻些红绸彩花来装点!
咱们抬着先帝的身子去县城里逛逛,今日上元佳节,正好让先帝瞧瞧这太平光景!”
高梦璃站旁边,本还想劝两句谨慎行事。
可瞧着她公爹与赵管家二人眼里的让人睁不开眼的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去折腾去吧!
转身去寻那卷明黄绸缎——
这是,满面红光的二叔公,举着一卷明黄挤了进来:“你们快瞧瞧,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绸缎,虽有些陈旧,可色泽依旧鲜亮!
用来裹住塑像未刻的面容,再合适不过。”
“二叔,你祖上倒是富裕,竟然绸缎都有!”
林勇眼睛一亮,赶紧小心地接了过来。
二叔公得意地挺了挺胸,“那是自然,我祖上可是在织造局当差的!
这匹绸缎,是当年宫里窦贞皇帝赏下来的,等闲人可摸不着。
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圆满了!”
赵华简直是不想听,早就等不及了:“哎呀,谁祖上不是气派的官儿,我祖上,那可是内务府的匠官,宫里的所有竹制灯笼与家具,都是我祖上打造的呢!”
“哟,这么巧,老弟祖宗也在内务府!我祖宗也是!”
林勇一听,追根溯源,没想到大家祖上都在一个地方当差!
真是白瞎了!
聚在同村几十年,新人竟不识旧人情啊!
“行了行了,咱们快这就把绸缎裹上去!再系上些红绸花,带先帝出去看看!”
姜树芝见这三人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赶紧打断。
二叔公立马回神,拉了拉旁边两位老头:“对对对,这才是要紧事!”
那暂塑的先帝身坯以桃木为骨,泥塑为身。
虽面容未琢,可身形挺拔,裹上明黄绸缎,系上大红绸花,竟真有几分肃穆的模样。
不多时,小辇也便预备妥当了。
这时,张奶奶颤颤巍巍走了进来,从袖中取出三枚圣杯。
“我祖上是祭司,这是祖宗传下的占卜之物。
以桃木制成,一正一反为圣,两正为阴,两反为阳。”
她捧着圣杯,对着小辇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口中默念:“先帝若愿在此一览花灯盛景,便赐下圣杯。”
说罢,她将圣杯高高抛起。
桃木杯坠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屏息凝神望去,却见两枚圣杯皆是反面朝上。
此为“阳杯”,意为不愿。
赵华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凑到林勇身边低声道:“莫不是先帝嫌此处人多吵闹?”
林勇也皱起了眉:“要不,咱们换个清静些的地方再试?”
二叔公急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拿那圣杯:“先帝定是瞧着咱们心诚,只是不好意思应允!我来帮他选!”